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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礼物筹备（第3页）

开车半小时后，到了露营点。河边有一片平坦的草地，不远处是一片小树林，河水不深，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几个孩子已经在草地上跑开了，大人们开始支烧烤架、生火、串串。沈岚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她们忙碌。

“你看着小朋友，别让她们玩水。”龙婷的声音从烧烤架那边传过来。

“知道了。我盯着呢。”沈岚把烟夹在指间，目光跟随着那几个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的小身影。龙婷家的闺女扎着两个小辫子，跑起来辫子一翘一翘的。龙浩家的儿子还小，被妈妈抱着，好奇地东张西望。沈岚看着她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觉得可爱，也不觉得烦。她只是看着。她不怎么有耐心，很多时候都板着脸，导致那群小孩都比较害怕她。但又莫名地对她有种亲近感，想跟她玩又不敢，总会偷偷躲在一边盯着她。

“你看看她们，都不和我玩。”沈岚朝龙婷喊了一声。

“她们喜欢你。”龙婷头也没抬，正在往烤串上刷油，“是你自己总不爱笑。”

“我哪里不笑了？”沈岚转过头，对着那几个小孩挤出一个笑容。她自认为已经很和蔼了。

“每次对小朋友笑的时候你就像个狼外婆。”龙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绝对是污蔑。”沈岚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烧烤架旁边。

烧烤很快就弄好了。鸡翅、牛肉串、玉米、韭菜，还有一锅煮好的毛豆。龙浩把啤酒从保温箱里拿出来，瓶壁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带她们过来吃饭了。”龙婷朝远处的孩子们喊了一声。

“来来来，饿死了。”龙浩拉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口。

“先干一个。”韦十一也举起啤酒罐。

沈岚拿着冰啤酒，靠在树荫下，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身的燥热。“这种天气喝冰啤酒是真的很爽。”她说。

“所以今晚不醉不归。”龙浩举起罐子。

“不醉不归。”沈岚和他碰了一下。

她喝着酒，看着她们。龙婷在给孩子喂饭，韦十一在给龙浩递纸巾，孩子们在旁边追逐打闹。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草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河面上吹来凉风，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沈岚靠在树上，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乐极生悲。她后来常常想起这四个字。

也许是喝得多了，也许是真的没看清——天黑了，路灯很昏暗，她一个人去上厕所，踩空了。那块地不平，有一个坑，被草遮住了。她一脚踩进去，整个人摔了出去，膝盖和手掌先着地，尖锐的疼痛从腿上传来的同时，她听到手掌蹭过石头的声音。当时脚失去了知觉。沈岚在坑里趴了几秒钟才慢慢爬起来，满身是泥。她动了动腿，骨头没断。她简单地在河边清洗了一下，走回烧烤架旁边。韦十一第一个看到她的腿，吓了一跳。

“你咋回事儿？哪儿来的血？”

沈岚低下头。她的右腿膝盖以下，一大块皮肉被蹭掉了，露出下面红白的组织，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在脚踝处汇成一小股，滴在地上。手掌也划了一个大口子，从大鱼际一直延伸到手腕，翻开的白肉里夹着沙石，血止不住地往外渗。

“没事儿。”沈岚说，“还能动，没伤到骨头。”她顿了一下，“怪不得我说怎么那么疼呢。”

“真服了你了。”龙婷放下手里的串，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她的伤口，皱紧了眉。

“你不会是喝多了摔的吧？”龙浩也凑过来。

“这讲的什么话。”沈岚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是太黑了看不清路，我才没有喝多。”

“确定没事儿？”韦十一从车上拿来急救包，碘伏、纱布、创口贴，往沈岚怀里一塞。

“没事儿。继续喝。”沈岚用纸巾擦了一下腿上的血，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确实感受不到太多疼痛。伤口在那里，她知道，但那种痛被酒精隔绝在很远的地方，像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消息。她坐在那里，把剩下的半罐啤酒喝完，又开了一罐。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沈岚换了鞋，简单冲了个澡，没敢让伤口沾水，只是用湿毛巾擦了擦身体。她倒床就睡，头挨到枕头的那一刻，意识就模糊了。喝酒就这点好，能很快睡着，能让她暂时忘记很多事。

第二天，沈岚是被腿上的疼醒的。她睁开眼，看到弟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创口贴和碘伏，表情复杂。

“我的天。”沈逸蹲下来看她腿上的伤口，“你不疼吗？”

“疼。”沈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今天不去跑车了。”

“老爸说了今天回老家上坟。”沈逸把她腿上的纱布拆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伤口，眉头拧成一团，“你先过来，我给你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