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五十九章 线下（第4页）

“结束了我们再去吃饭。”叶岚说。

“听你的。”

比赛打得很激烈。第一场是常规赛的榜首之争，两支顶级战队打得有来有回，团战精彩得让全场观众尖叫连连。沈岚也被周围的氛围带动了，跟着鼓掌，跟着喊“Nice”，跟着在关键时刻屏住呼吸。她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是活着的——不是那种“呼吸还在”的活着，而是那种“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肾上腺素飙升”的活着。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来看线下。

但她心里清楚，她还是不会追星。这几年的生活让她学会了区分现实和虚幻的分界线——很清晰，清晰得像刀切豆腐，一面是真实的，一面是假的，她不会把莫须有的情绪寄托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但是偶尔参加一下，确实还不错。

活动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们走出场馆，沈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对了，我有个朋友约我一起吃饭。我们没见过，认识很多年了，她刚好在成都。”

“她在哪儿呢？”叶岚问。

沈岚打开朋友发来的位置，看了一眼地图。“有点远啊。”

“我们直接打车过去吧。”叶岚说。

“好。”

她们打了一辆车，穿过半个成都，在一家火锅店门口下了车。朋友已经在了，隔着玻璃窗朝她们挥手。沈岚没见过她，但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她的笑容很特别，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让人觉得温暖的笑容。沈岚忽然觉得，网友见面这件事，其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因为真正的朋友，不管见没见过面，坐下来的时候，就知道是对的人。

吃完饭，她们打车回了酒店。沈岚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手机，又坐起来。

“我约了另一个朋友去喝酒。”她说。

叶岚正在敷面膜，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你的局真多。”

“你也知道这两年我没接触什么人。”沈岚穿好鞋，“都是网友，难得来可以见一面。”

“走吧。”叶岚把面膜揭下来，擦了擦脸，“但是别喝太多。”

“好。”

她们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里坐了一会儿。朋友是个性格爽快的女生，说话声音很大，笑起来整个酒馆都能听到。沈岚喝了两杯啤酒，叶岚喝了一杯果汁。聊了些什么，沈岚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朋友说了一句“下次你们来成都，我带你们去吃更好吃的”。沈岚说“好”。后来，那个朋友约沈岚去打麻将。沈岚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叶岚。叶岚说：“你去吧，我回去休息了。”

“那你早点睡。”沈岚说。

“嗯。你也别打太晚。”叶岚站起来，拿起包，“注意安全。”

“好。”

叶岚走了。沈岚跟着朋友去了麻将馆。她没想到的是，那场麻将打下来，就是两天一夜。从周五晚上打到周六晚上，中间只眯了几个小时，醒来继续打。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着麻将而有些僵硬，但她不想停下来。不是因为好玩，是因为停下来就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麻将桌是个很好的避风港，它只需要你算牌、出牌、赢钱、输钱，不需要你思考人生。

叶岚因为要上班，周日一大早就离开了酒店。沈岚没有去送她。她还在麻将桌上，手气正顺，连赢了四把。手机震了一下。

“狗子，我走了。”

沈岚低头看了一眼消息，单手打字：“你退房就好。”

“你真能熬，一直不睡觉没事儿吗？”

“没事儿。”沈岚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是没能陪你去好好玩一下。”

“你啊，少打麻将少抽烟，少熬夜。”

“难得出来嘛。”沈岚发了一个讨好的表情。

“行了，我要上车了。你回家了告诉我。”

“好。”

沈岚把手机扣在桌上，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打了出去。旁边的人说“碰”，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桌子上很吵，麻将声、说话声、电视声混在一起。她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麻将，指腹摩挲着牌面上雕刻的花纹。她忽然想到，叶岚已经走了。她还没有好好跟她说再见。

摸牌，出牌，胡了。沈岚把牌推倒，看了一眼手机上叶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摸牌。

她想，下次，下次她一定好好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