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54 章（第3页）

“真不明白你俩咋那么喜欢狗。”林悦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不太喜欢狗，不是因为怕，是嫌味道大。

“不觉得很可爱吗？”沈岚抬起头看着林悦，手里还摸着那只伯恩山的脑袋。

“对啊。”叶岚已经把手里的鸡胸肉撕成小块，喂给脚边那只，“超可爱好不好。”

“味道可不咋好。”林悦皱着眉。

“咋？”沈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狗毛，“你又不想去？”

“来都来了。”林悦叹了口气，终于踏进了狗咖，“走吧走吧。”

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老板端来三杯水和一盘撕好的鸡胸肉，说“喂的时候小块一点，别噎着”。沈岚接过盘子，还没来得及放到桌上，几只狗就围了过来，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沈岚撕了一小块鸡胸肉，递给最前面那只，它轻轻地叼过去，嚼了两口就咽了，然后又仰起头看着她。

难得安静。狗咖里没有放音乐，只有狗爪子在地板上吧嗒吧嗒的声音，和偶尔几声轻轻的呜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狗在光斑里走来走去，影子被拉得很长。

“沈岚，你快过来看。”叶岚站在狗咖的另一个区域，朝沈岚招手。

“咋了？”沈岚把盘子放下，站起来走过去。

那是一个单独的隔间，玻璃门关着，里面是二十多只猫。各种品种——橘猫、狸花、暹罗、布偶，还有一只很大很大的缅因。猫们在猫爬架上趴着，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舔毛，有的在窗台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摆动。

“好多猫。”叶岚蹲在玻璃门前，眼睛亮亮的，“好可爱啊。”

“这都是流浪猫。”一个店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袋猫粮。她蹲下来，打开玻璃门，倒了一些猫粮在食盆里。猫们慢悠悠地走过来，有的吃得很急，有的闻了闻就走开了。

“这缅因也是吗？”叶岚指着那只最大的猫。它的毛很长，银灰色的，站起来的时候像一头小狮子。

“对啊。”店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粮碎屑，“我们这里原本没有猫的。这些都是从街上捡回来的，或者别人弃养的。这些猫可以无偿收养，如果你们在丽江本地的话。”

叶岚看着那只缅因，眼睛里有一种沈岚很少见到的光。不是那种“我想要”的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像一个很喜欢但暂时得不到的礼物，她不舍得移开目光。

“可惜了。”叶岚的声音轻了下去，“不然我一定拿几只。”

“等有机会。”沈岚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就收养嘛。”

“说的也是。”叶岚站起来，隔着玻璃门看着那些猫，“太可爱了。”

她在旁边和那些猫玩着。隔着玻璃，用手指在门上画圈，缅因猫走过来，隔着玻璃嗅了嗅她的手指，然后蹲下来，隔着玻璃和她对视。

林悦在院子里坐着。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下摆着几张藤椅。她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靠在藤椅上，看着天空发呆。沈岚从门口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像一个提前步入老年生活的退休干部，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坐着。

沈岚没有去院子。她就站在叶岚旁边，看着她和猫玩。叶岚蹲在玻璃门前，用手指轻轻敲着玻璃，猫在里面跟着她的手指移动。她的表情很专注，像一个孩子在观察蚂蚁搬家，世界在这一刻缩小了，缩小到这扇玻璃门、这些猫、这个下午。

沈岚这几年对什么都觉得淡淡的。她也喜欢猫狗，但她兴致不会维持得太长久。哪怕这个狗咖是她提出要来的，但到了之后，她反而觉得猫狗没意思了。不是不喜欢，是那种喜欢不足以让她蹲下来、伸出手、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那些东西在她心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到，但摸不到。

可是看着叶岚和猫玩，很有意思。她蹲在玻璃门前，头发从耳边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手指在玻璃上画圈，嘴角带着一种她不自知的、微微翘起的弧度。沈岚不知道她在跟猫说什么，听不到，也不想听到。她只是看着那个画面，觉得它很好看。好看得像一幅画，一幅她会记住很久的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叶岚的背上，把她的白卫衣照得发亮。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和猫的影子叠在一起。沈岚站在旁边，没有蹲下，也没有离开。她只是站着，看着。狗咖里的伯恩山们已经吃饱了，各自找了地方趴下来。有的在沙发底下，有的在吧台旁边，有的直接躺在地板上，四条腿伸得直直的，像四根小木棍。那只最活泼的伯恩山跑到沈岚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也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她的鞋面上，闭上了眼睛。

沈岚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动。怕惊到它，也怕惊到这一刻。

叶岚还在和猫玩。

林悦还在院子里发呆。

沈岚就站在她们之间，像一根连接两个世界的线。

她觉得，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