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傅庭远的声音有些乾涩,“那个姓萧的老头,只是在胡说八道?他知道自己必死,故意拋出一个不存在的『圣主,就是想看我们自乱阵脚,君臣相疑?”
“他不敢。”薛听雪转过身,看著傅庭远,“我留著他的命,就是让他看,看他的心血,他的技术,怎么为我们所用。对於他那种人,这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他会为了换取一个痛快的了断,吐出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说:“那张画著全世界的地图,还有那台差分机,都不是萧敬一个人能搞出来的。他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一个比他更早来到这个世界的『圣主。”
傅庭远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
“那我们该从哪里再查起?总不能把京城翻过来吧。”
薛听雪抽出手,在殿內来回踱步。
大脑飞速运转,將所有线索和人物关係在脑中重新排列组合。
“不对,不对劲。”她停下脚步,“我们一定漏了什么。一个符合所有条件的人……我们一定见过,或者听过,只是下意识地忽略了。”
她猛地抬头,看著傅庭远。
“跟我重复一遍所有线索。”
傅庭远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比你我更早来到这个世界。”
“近十年才开始活跃。”
“善於偽装,对皇族了如指掌。”
薛听雪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抓著傅庭远的手臂,力气大得让他感到疼痛。
“傅庭远,你登基多少年了?”
“十一年。”傅庭远立刻回答,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十一年……”薛听雪喃喃自语,“近十年才开始活跃……时间对得上。”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透出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惊恐。
傅庭远被她这个样子嚇到了。
“听雪,你怎么了?你想到了谁?”
薛听雪没有回答,她猛地甩开傅庭远,跌跌撞撞地衝出偏殿,朝著寢宫的方向跑去。
“听雪!”傅庭远在后面大喊,立刻追了上去。
薛听雪一口气冲回未央宫寢殿,青枫和宫女们见她神色不对,嚇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她没理会任何人,径直衝到寢殿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掛著一幅画像。
画中是一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穿著龙袍,眉眼之间和傅庭远有几分相似。
先帝,傅庭远的父亲,那个早已病逝的皇帝。
傅庭远追了进来,看到薛听雪失魂落魄地站在画像前,不解地问:“你怎么了?看著父皇的画像做什么?”
薛听雪缓缓转过身,看著他,嘴唇在颤抖。
“傅庭远,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你父皇,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傅庭远愣住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父皇当年沉迷丹药,身体早就被掏空了,最后误食了方士进献的『仙丹,暴毙而亡,太医们都確认过的。”
“谁確认的?”薛听雪追问,“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了?”
“这……”傅庭远被问住了,“当时场面很乱,只有父皇最信任的几个內侍在跟前伺候,后来……后来那几个內侍都为父皇殉葬了。”
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