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
“钱,你知道我要什么。你们公司上个月批下来的那笔海外併购款,具体数目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们不贪,只拿三分之一。”
仓库的某个角落传来风的声音,呜呜的,好像从墙缝里挤进来。这里应该离山不远,水野千纱迷迷糊糊地想。
长野的山。小时候父亲带她去过轻井泽,冬天,满山的雪。那时候他还没有那么忙,还能把她扛在肩膀上,从雪坡上跑下去。
“可以。”水野父亲说。
水野千纱的眼睛亮起来。
穿黑夹克的男人咳嗽了一声。
“没说完。”瘦高个说,
“除此之外,水野悠介必须在今天晚上之前向育成学园提交放弃席位的申请。”
“明天天亮之前,钱到帐,申请提交,我们放人。
不这么做的话……”瘦高个踢了踢水野千纱,
“到时候见你的水野千纱,不一定完整,又或许多年以后,你会在哪个国家偶遇她也说不定,看上天怎么安排了。”
“把电话给她。”
“想怎样?”瘦高个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他倒是想听听看这位低调的企业家会说出什么,余光瞟到了老大的点头,他蹲下,把手机贴到水野千纱耳边,
“一分钟的时间。”
“千纱……”从始至终,对面的男人声音就没有一丝紧张,不紧不慢。
“父亲。”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他停顿了一秒,
“你认为你有相等於这个条件的价值吗?”
……
水野千纱瞳孔极剧缩小,眼眶睁到最大。
“嚯。”单脚蹲著的瘦高个有些诧异,也有些好笑地抬头与老大对视,“真是混帐得不像样。”
地上的水野千纱一动不动。
是了,是这个男人会说出来的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偎依在父亲的怀里成为了一种奢侈。
她想起菲茨杰拉德。
“没有任何东西是一下子崩塌的。屋顶的塌陷,是因为有一根梁子,早已被白蚁蛀空。”
父亲变样的原因她再清楚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