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睁着一双眼睛望着他,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探究,顾溪亭的心跳莫名慌乱起来。
他拿着帕子的手有些紧张,擦拭间竟然失了分寸,指尖不经意碰到了许暮的嘴唇。
那麻酥酥的触感瞬间窜过两人的身体,顾溪亭的手猛地一顿,许暮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两人同时抬眸,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顾溪亭清晰地看到,许暮原本只是微红的耳根瞬间被点燃,从耳廓一路烧到了脖颈,在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而顾溪亭自己,也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耳后。
“咳……”两人几乎是同时略显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各自别开了视线。
顾溪亭强作镇定地收回手,转身去端药碗,借此掩饰自己的慌乱:“药快凉了。”
许暮也低低应了一声:“嗯。”
为了避免再次陷入那种心慌意乱的尴尬,许暮在顾溪亭喂他喝药时,主动挑起了话题,问起了昨天他完全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顾溪亭定了定神,将主要的几件事告诉了许暮。
听到茶农们能回家,被强占的茶园能归还,许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好,大家都能回家了。”
许暮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多了不起的人,但却因为这了不起的成就,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很有意义。
顾溪亭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光亮,接着道:“这次能如此顺利,多亏了萧屹川老将军及时带兵赶到。”
许暮立刻想起,这位老将军正是顾溪亭的外公,他看向顾溪亭:“你外公来了?”
顾溪亭喂药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温暖的笑,他点了点头:“嗯。”
许暮打心底里为顾溪亭高兴,他最能体会这种突然知道世界上,竟然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的感觉,当初他找到许诺时,也是这般心情激荡。
一碗药终于喂完,顾溪亭放下药碗轻声问许暮:“累不累?要不要躺下歇会儿?”
许暮摇摇头:“还好,就是胳膊没什么力气,身上倒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躺了一天一夜,后背都有些发麻,还是再坐会儿吧。”
顾溪亭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屏风后隐约可见的大浴桶的轮廓。
药浴……晚上还得泡……许暮现在醒着却浑身无力……自己……难道还要……
就在顾溪亭内心天人交战,思考着如何解决这个难题时,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主子?”是顾意的声音,“老将军回来了,唤您过去一趟呢!”
顾溪亭眉头微蹙,外公找他?他起身走到门边,顾意站在门外,脸上表情一本正经:“老将军刚回府,说有事找您。”
“发生什么了?”
顾意耸耸肩一脸无辜:“许是一天没见着您,想您了呗?”
虽然这话听起来极其不靠谱,但被长辈惦记这个念头,还是让顾溪亭心头微微一暖。这种感觉,他确实很久没有体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