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执起搁在手边的蒲扇,往帛面上扇风,“你料想此信该送往何地?”
沄疑惑道:“不是楚宫?”
“不是楚宫,而是楚越边境,送至景珛将军手中,”越离将帛书叠好,放进防水火的皮革小袋中,“之后的事他自会安排,他常驻越境,比我更了解越国形势。”
“你比津稳重多思,事关重大,求稳不求快,托付于你我才放心,”他语气温柔,把整装待发的小袋推过去,“怎么,可有顾虑?”
沄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连忙撤开目光,手指不自觉攀上桌沿。
她当然记得她与津为何来到先生身边,只是国事当前,她自当……以国为重。
“好,我明白了。”她将小袋揣进怀中,郑重其事道:“先生放心,事关重大,沄定不负使命!”
越离欣慰一笑,与她相步而出。
夕光浅照,小院蒙在影影绰绰的暮色之中。
沄与津避开越离躲到自己屋中,越离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问守在院门的侍人:“酒备好了吗?”
“先生,酒早已备下,还有一会儿就能用膳了。”
“好,把酒给我吧,我与故交许久不见。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他望向燕馆的方向,狡黠一笑——
“你备上两个酒杯,我找他叙旧去。”
作者有话说:
计舫:你不要过来啊!!
姬承:你不要过来啊!!!!
越离:我过来喽~
ps大家别着急!后面让越老师和楚小宝一个军帐嘿嘿嘿(苍蝇搓手
第91章故友
高唐临海,虽不如国都繁华,却也自有一番烟火热闹。
越离揣着两个酒杯拎着一壶酒,谁也没带,独行在街衢之中往燕馆踱去。
风熏人暖,他灌了满耳朵乡音,囫囵能听个大概,再细致些便听不懂了。
姜峤偶尔教他学几句齐音,听来与高唐的口音相去甚远,何况,他也快不记得听过的那些音句了……
故交有一个算一个,他能再与姬承见一见,心底总归是高兴的。
他目光微顿,迎面走来的一行人马中,为首之人长发高髻,面目宽阔,其余人皆不蓄长发,驾车之人的小臂上还有黧色纹路。
越人断发纹身,极好辨认,为首那位想必就是越国首相计舫了。
两路人马一众一寡,视线交汇间计舫也从他的行止气度中猜出身份。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短兵相接后,越离率先弯下眼角,挂着酒壶朝计舫拱手拜道:“计大人,久仰久仰,闻其名不如见其人,在下楚人越离,这厢有礼了。”
来到齐国的越人被齐王拖了许久,其中少不了这三天吆喝五天卖惨的楚人的功劳,当即见到更是恨得牙痒痒。
计舫伸手拦下,转而走近两步将他细细打量,略有惊讶道:“楚使大人亦是如雷贯耳,百闻不如一见,这般年纪便玩弄权术,后生可畏不假,也要当心来日折寿。”
“计大人的关怀,在下记得了,”他笑吟吟地看了眼空出的车板,“看来大人亲自出马,果然马到功成,恭喜恭喜。”
计舫不欲多说,皮笑肉不笑地预告道:“楚使巧舌如簧,留到堂上再用不迟,我等这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