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猝然回神,远方的海仍泛着黛蓝光泽。
“沄,”他唤了一声,掏出一枚布币放到她手心:“依你看,这布币与楚钱比起来,异同如何?”
沄捧着那枚被传来传去有些发黑的布币,不假思索地笑道:“大人,这与楚钱毫无相似之处,全是迥异,何来‘同’之一字?”
他又在她掌心放上一枚魏国刀币,“与这枚比起来呢?”
沄看了看他,又垂眼看了看手心。
她看得认真极了,看得越离忍俊不禁道:“你再多盯两眼,它们也不会变多。”
沄抿唇嗔他一眼,照实说来:“这两枚虽有些相似,但也可以忽略不计,各有各的形状与本色,如何能相提并论?”
各有各的形状与本色……是了,正因各有各的形状与本色,所以魏强纳韩而不得,燕屡伐赵而无果。
越离咂摸着她的无心之语,眉头紧锁,在夹杂着海腥味的山风里渐至平静。
“千秋之后,你我都已入土。”
时候未到。
非无智者,非无宏愿,而是天时地利人和,无一站在他们这边。
万幸,他还有私心。
世鸣还没见过如此广博无边的海。
“走吧,”他绕过脚尖的枯草,衣袂翻飞,“回传舍。”
没有私心的人,最后都去了哪里?
执白子的对坐早已空下,他还能与鲁大喝上同一坛酒吗?
他做不成天地子民。
他只是楚子。
作者有话说:
公孙誊指路第17章,不是冤家不碰头哈。
姜峤老师不定时返场~
第88章权犬
楚国,正极殿上。
群臣交头接耳絮絮而论,楚覃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袖间从扬粤之地新贡来的琥珀。
这琥珀晶莹剔透自不必说,举在光下烛间有澄光映照,中央凝着一只蓄势待发的螳螂,连螳螂的两只锯状前足也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然而已经死了上千年了。
“众卿可商议出人选了?”他声若洪钟,慢悠悠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