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软甲套在她身上哪都不搭边,她背对着他,两只手捂在脸上,肩膀簌簌地抖。
楚覃止住脚步,没再上前。
落日熔金,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耳鬓厮磨,他却隔着咫尺,听她压抑克制的呜咽,还有时不时从鼻腔里溢出的抽泣。
他挪动僵硬的身体,扫了那没羞没臊的影子一眼,脚尖一错,从她身后离开了。
等她回来时,他已神色自若靠坐在床边。
萧瑜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他的伤处,努力平静道:“依我看,你我不必再来往,回去后我便与廷理之子完婚,今后各奔前程吧。”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他步步紧逼,她毫不相让,以为自己烈火焚心满眼狠绝,仰头直视道:“是……哪日你若死了,也算不到我头上。”
楚覃看着她哭过一轮又一轮的明眸,里面盛满了狼狈的自己,眼角一片绚烂红霞。
他心想,完了。
萧瑜的手背一暖,被他牵起按在腰间,他别无他法,只能叹气道:“没事,我不疼。”
她把嘴唇抿了又抿,眼泪又一次决堤,原地哭成了泪人。
他死心塌地把人抱住,下巴磕在她摇摇晃晃的头盔上,还有心思打趣:“以后我不让世鸣去找你了,没想到泪眶子浅是会传染的。”
萧瑜猛地抬头,险些撞飞他的下颌骨,怒气冲冲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心肝!”
他揉着下颌,兀自笑道:“你来了,我不就有了。”
萧瑜的心眼和手段都被眼泪冲走了,萧家和萧济被她抛诸脑后,脑中的弯弯绕绕变得顺滑无比。
她眨着眼睛抹着泪痕,湿漉漉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楚覃捧着她的脸弯下腰去,与她鼻尖相抵呼吸相闻,不敢惊扰地低声道:“意思是……”
“你我生死同舟,宁死勿休。”
作者有话说:
就这碗哥嫂爽!偶是不是还挺会写甜文滴桀桀桀(*ω`*)
第69章夺符
还有一日就抵达郢都了,踏上归途,所有人的脚步都熟稔轻快起来。
一路上归乡之人目不转睛地怀念着每一处山川草木,除了那些楚地特有的品种,其实也看不出什么区别,但落在眼底,总觉得草更绿了,花更香了,空气中溢满了馥郁的泥土气息。
夕阳西下,余晖溶在百里大泽的芦苇荡里,每一棵随风轻晃的芦苇杆都被镶上金边,每一件甲衣上都漾着金纹水波,渔舟唱晚,摇橹声和着歌声,风也萧萧,水也驰驰。
楚燎随手一拽,带出泥沙俱下的长长芦苇,举着芦苇毛挠了挠越离发怔的侧脸,长睫落辉地对他笑:“当年我离家时,也就跟这芦苇一样高呢。”
“是啊,”越离拂开脸侧的作乱,笑意先是和煦,随后又有些僵硬,“一转眼,也长这么高了。”
好奇的屠兴有样学样,攥住一根芦苇漫不经心地扯了扯,竟没拽下,他再一使力,惊叫一声险些摔下马去,被冯崛从后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