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灭了。
廊下那一截,顿时黑了下去。
还没等眾人回过神,第二盏灯笼也跟著晃起来。
噗。
第三盏。
噗。
第四盏。
噗。
一声接著一声。
廊下那串灯笼从远处开始,一盏接著一盏被吹灭,方才还能瞧见的廊柱、石阶、花窗,一截一截被黑暗吞了进去。
等最后一盏廊灯也灭掉时,外头彻底黑了。
前厅就像被黑夜围住,只剩里面几盏洋灯还亮著,孤零零照在眾人脸上。
秦玉楼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硬是没敢出声。
沈怀德也坐直了些,脸上还端著,眼神却已经不如先前稳了。
沈太太看了一眼门口,低声吩咐翠儿:“看住灯。”
几个丫鬟忙守到灯旁,添油的添油,护灯的护灯,谁也不敢离开半步。
陈七安盯著门外那片黑,眉头皱了起来。
这东西不是单纯嚇人。
它是在拔阳火。
前厅人多,阳气原本最足,可外头这些灯一盏盏灭下去,前厅外头那层阳火就像被一点点剥乾净了。
等外头全黑,厅里这几盏灯便成了孤火。
灯若再灭,人心一散,煞气就能趁虚压进来。
陈七安没有再坐著。
他起身走到门前,取出三枚旧铜钱,先压在门槛內侧,又捻起一撮香灰,沿著门缝撒下去。
香灰刚落地,门缝底下便渗出一线黑水。
滋。
灰白色的香灰一下发黑,像被脏水泡烂了。
那股腥气也跟著钻进来,像河底淤泥翻了上来,冷得人胃里发紧。
陈七安心里越发不踏实。
昨夜许文山被杀,这东西吞了一口活人断气前的惊惧和阳火,今夜煞气自然更重。
就在这时,门閂忽然响了一下。
咔。
不是风吹的。
倒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外,正一点点把门閂往上顶。
前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七安一个眼神,李大春立刻往前,两只手按住门閂,脚下站稳,硬生生把那道门压住。
下一刻,门外的敲门声重了起来。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