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就是埋在那里。”
几个护院提著灯笼往前照了照,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让他们在沈府里巡夜还行,真要让他们去挖一具埋了多年的尸骨,谁都不敢第一个下手。
有个护院握著铁锹,手都在发抖。
另一个看了看废窑坑,又看了看钱管家,半天没敢往前迈。
陈七安没有催。
他先取出三炷香,点燃后插在坑边,又烧了几张黄纸。
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少了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
“伏龙观陈七安,今日受沈府之请,来此收阿蓉尸骨。”
“若你真埋在此处,莫怪贫道惊扰。”
“尸骨见天,方有归处。”
“贫道会替你收敛,不让你再做荒坑孤骨。”
说完,他才看向眾人。
李大春这时已经从护院手里接过铁锹,闷不吭声地下了废窑坑。
他平日里憨,可这种时候反倒不怵,铁锹落下,泥土被一下一下翻开。
几个护院见李大春已经动手,这才硬著头皮跟著下去。
废窑坑里的土很潮。
一锹下去,带起来的不是干土,而是黏成团的黑泥。
挖了约莫半炷香,李大春忽然停住,“七哥,碰到东西了。”
陈七安提灯靠近。
坑里的泥被翻开一片,露出一截腐烂发黑的布料,布料早已烂得不成样子,和泥土黏在一起。
再往旁边挖,几根发黄髮黑的骨头渐渐露出来。
六年时间,早已没有完整尸身,只剩一副被泥土裹住的骨骸。
头骨偏在一侧,长发早已腐烂成一团黑灰,黏在破布与泥里。身上的衣料看不出原本顏色,只剩几片暗色碎布。脚边还压著一只烂了一半的绣花布鞋,鞋面陷在泥中,轻轻一碰便散了边。
钱管家一看见那只鞋,整个人当场瘫软在地上。
“是她……”
“当年拖她走时,她脚上穿的就是这双鞋……”
几个护院脸色煞白。
其中一个差点把铁锹丟了。
陈七安没有让他们乱动,只让人把白布摊开,又在白布四角点上香灰。
李大春则小心翼翼把骨头一块块拣出来,放到白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