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脸上顿时露出几分骄傲,仿佛他与沈家与有荣焉,开口介绍道:“我们老爷沈怀德,名下有绸缎行,米行,还在码头那边有仓栈,听说钱庄里也有股。前些日子城南施粥棚,还有东街修桥,都是我们老爷掏的钱。外头人都说,我们老爷是上海滩少有的大善人。”
陈七安点了点头。
沈怀德。
名字倒是好。
怀德怀德,听著就像个心怀仁德的大善人。
二人在前院等了没多久,便有一个丫鬟快步过来:“陈道长,太太请您过去。”
陈七安跟著丫鬟往里走。
刚过月洞门,便看见沈太太从廊下走了出来。
白日里她穿的是瓷白底子的海派旗袍,到了夜里,又换了一身浅藕色旗袍。
旗袍领口压著珍珠扣,腰身收得极细,曲线曼妙,外头披著一件薄薄的披肩,灯火一照,整个人比白日里少了几分慵懒,却多了几分明艷。
果然有钱人家的太太就是不一样。
换一身衣裳,便像换了一种风情。
“陈道长,你终於来了。”沈太太一见陈七安,好看的眸子笑意盈盈,快步迎了上来。
陈七安正色道:“收了沈太太的定钱,贫道自然要来。”
沈太太听见这话,像是安心了些,点头道:“那今晚,就劳烦道长了。”
说话时,她的目光在陈七安脸上停了停,脸一红,又很快移开。
陈七安心里不由得一动。
看来他这张脸,也不全是没用。
李大春在陈七安身后突然小声道:“七哥,她又看你了,她是不是喜欢你?”
陈七安回头瞪他:“闭嘴。”
沈太太像是没听到,抿嘴笑了一下。
陈七安咳了一声,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沈太太,既然是镇宅,贫道先看看这宅子的格局。”
沈太太连忙点头,“道长请。”
她亲自领著陈七安在前院走了一圈。
陈七安一边走,一边看。
这沈宅的格局,確实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前院开阔,是明堂聚气。
左边游廊蜿蜒,青龙位有护。右边厢房低伏,白虎位不压主。后头正屋高起,压住整座宅子,像玄武有靠。
这在阳宅风水里,已经算是上等格局。
更难得的是,沈宅里有活水。
那水不是直来直去,而是绕过假山,从花厅后面慢慢回到內院,这代表曲水有情,財气不泄。
九爷以前说过,阳宅看三样。
一看门。
二看水。
三看气。
门正,水聚,气稳,这宅子便差不到哪里去。
沈宅三样都占了,难怪沈家这些年財气这么旺。
但陈七安越看,心里却更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