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春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我知道七哥不容易。”
“但咱们道观也没这么拮据。”
“师父临走前还给咱们留了五块大洋,本来能撑两个月。”
“可你去城里和翠儿玩了一晚上麻將,还倒欠两块大洋。”
陈七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解释道:“我那叫小赌怡情。”
李大春认真道:“九爷说,输了钱就不叫怡情。”
陈七安恼火地拍了拍脑门:“大春啊,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看场合?我这是在和沈太太谈生意。你这么拆台合適吗?”
李大春低头想了想:“不合適。”
陈七安刚要鬆一口气,他又补了一句:“可九爷说,做人要实诚。”
陈七安更想掐死他了。
“噗嗤!”沈太太一下子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方才后厢房里那点尷尬气氛倒是散了不少。
陈七安趁机把桌上的两块大洋收进袖口,动作很快,生怕李大春再多说一句,把这钱给他说没了。
沈太太点燃一根细长纸菸,吸了一口,红唇吐出一缕淡淡烟雾。
烟雾散开后,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几分,正色开口:“陈道长,其实我今日来伏龙观,除了正骨之外,还有一桩事情,想劳烦道长。”
陈七安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活络起来。
这话他爱听。
一般富太太说“劳烦”,后面多半都跟大洋有关。
陈七安坐直了些,开口道:“沈太太请说。不过贫道先把话说在前头,正骨是正骨的价,旁的事情,是旁的价。毕竟道观生存不易,祖师爷那边也等著吃香火。”
李大春在旁边愣愣问道:“七哥,祖师爷真吃香火吗?”
“你闭嘴。”陈七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沈太太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她抖了抖纸菸灰,继续开口说道:“陈道长倒是实在。若道长真能替我沈家解了这桩麻烦,银钱方面,自然不会亏待道长。方才那两块大洋,便只当是正骨的钱。至於旁的,另算。”
陈七安心里一动,脸上笑容更真了几分:“那沈太太说的麻烦,究竟是何事?”
沈太太夹著那根细长纸菸,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害怕说道:“我沈家宅子,近来不太安生。”
“不太安生?”陈七安看著她。
沈太太点了点头,指尖夹著纸菸,一脸心有余悸:“每到夜半三更,宅门外便会响起敲门声,就像这样子。”
说著,她抬起手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