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青术落下,灵气短时间確实能拔高,土里也能生出灵田雏形。可只要她一停,灵气便开始往下沉,像被山腹深处某种东西一点点拖走。
孙家水口也一样。
孙景修引出的水气留不住,养出的那点灵性过不了夜。
陈家西坳更明显,第二日那些药材的灵气便淡了一截。
姜承寧那日蹲在田边,捻著一粒白砾看了很久。
白砾山同別的山最大的不同,便是满山这类白石。这无来由的情况,多半就在这石头上。
若解不开这个问题,三家在白砾山建得再辛苦,最终也只是替山腹里的什么东西灌灵气。
至於说换山?
附近的山不是周家的,便是赵家、陆家,或承天宗辖下支脉。再远些是苍牙岭妖兽盘踞的地界或是那些攀附於其他世家的练气家族。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筑基、还刚从青桑主峰逃出来的练气家族,想找一座乾净无主的山,难得像白日捞月。
白砾山能安稳住下,大约也正因旁人都知道他们养不成,后面也得去求其他家族寻求攀附。
姜雨禾走到一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老头,身上气息不低,至少练气后期。
摊上摆著些零散东西,兽牙、符骨、几枚石片、一卷旧图,还有几瓶介绍含糊的丹药。
姜雨禾取出两枚灵石,放在摊上。
老头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她。
“姑娘问什么?”
姜雨禾道:“白砾山。”
老头眉头微微一挑,並不言语
“想找一处无主地方,养些东西。”姜雨禾继续说道。
老头把两枚灵石收进袖里,眼神却更古怪了些。
“姑娘这敛息和气度,不像寻常寒户,也不像散乱小族,倒像筑基世家出来的嫡传。怎么会问白砾山这种事?”
姜雨禾没有答。
老头笑了一声,也没追问。
“成,收了灵石,总要讲实话。”
他把摊上的一枚白色碎石拿起来,丟到桌面上。
石子不大,泛著灰白,边缘有些锋利。
“白砾山以前不叫白砾山。早些年,那也是一座灵山。”
“后来有几位紫府神仙在那里斗了一场。”
姜雨禾眼神微动。
老头继续道:“其中一人有件紫府灵器,后世人们管其叫困仙索。斗法时被打碎了,碎成满山细砾。后人称这些东西叫白罡砾。”
“刚碎那几年,不少人去捡。”
“紫府灵器碎片,听著嚇人。可拿回去一看,炼不了器,入不了药,磨不碎,烧不化,摆在家里还无故吸纳灵气。研究半天,就是一堆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