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禾做这些事时,几乎没有多想,为了家族她可以不在乎一切。
第三日,石何两家终於动手。
起因很小。
何家一个少年骂石玉娘死得活该,石家新练气石临拔刀。何家人一拥而上,何七本来还想拦,可不止为何,他最终也动了怒,眼底骤然一红,反手便把石临打得飞出去。
石临撞在石门坳的白石上,胸口塌了一块,气若游丝。
这回真成了死仇。
石家连夜去陈家求药,但是陈老鸦压根不想理他们。这摊浑水,著了就洗不掉了。
当夜,有人闯了陈家药房。
那人虎背熊腰,肩很宽,蒙著脸,动作却有石家老练气石元简的影子。陈柏生上前拦,被一掌打在胸口,倒退三步,药架塌了半边。
那人抢走两包续脉药,临走前故意丟下一枚何家阴藤扣,低声痛骂道:“何家必须加倍奉还。”
声音压得粗哑。
陈柏生听见了,却没看清脸。
姜雨禾借青影撑出那具大汉身形,催青入骨,短短几息里把自己撑得高大。她借草木青气变化形貌,撑不了久,但是练气后期的修为让她做这一切乾净利落。
她离开陈家时,绕过北涧小路。
孙景修果然在那里。
他如今练气二层,夜里替孙长水看水口,一听见动静便追过来。姜雨禾故意让他瞧见半边身形,那是石元简的背影,又故意露出何家阴藤扣。
孙景修一愣。
“站住!”
姜雨禾反手一击,將他打进水沟。力道不重,却足够叫他伤筋动气。
孙长水闻声赶来时,姜雨禾已经退入树影。她在雨中又显出一瞬石元简的肩背,隨即用青影换位,消失在沟边。
孙长水扶起孙景修,看著泥里那枚阴藤扣,又看见水边一小撮青砾砂。
他沉声道:“石家人。”
孙景修咳了两声。
“可那扣子……”
孙长水看向石门坳方向。
“假作何家,怕是要去栽赃陷害。呵,这石家真是胆大包天了!”
这句话很快传了出去。
当晚,姜家也出了事。
谷东田边被人点了一把火。
火烧得不大,刚起便被雨水压住,却毁了半垄新苗。姜雨禾自己割破肩头,以化青改了伤处形状,偽出被人偷袭的痕跡。
等姜行川和林素问缓慢“赶来”时,她半边衣裳都湿透,脸色惨白,像才从杀局里逃出来。
她只说:“看见了季家的人,也像石家。”
一句话足够。
同夜,王家灭门。
王老四一家本来想躲,谁也不帮,谁也不得罪。可中立在这时候就是变数。
姜雨禾做事便做了绝,她不自詡正义,她就要將这滩水狠狠搅浑,让人辨认不出来原貌。
杀完后,屋里又故意留下了痕跡。
三家都有痕跡,痕跡越多,越像有人故意搅浑。可寒户们已经被怒火推著走,没人肯坐下来细想。
就算有人肯去想,可对面都把刀架过来了,就没人还要去跟一把刀讲道理了。
天亮时,断桑岭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