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问眼神微动。
“什么?”
“石门坳石家,有一枚沉霖石。”
“沉霖石?”
“石家老一代练气留下的东西。”陈老鸦道,“那人年轻时在青砾砂坑底下挖出来的,石头拳头大小,灰青色,遇雨会出水,就像人出汗一样。它不补气,也不增修为,平日看著没用。”
“那为何留到现在?”
“因为它能压浮水。”
陈老鸦道:
“石家的砂坑有个毛病,雨季一到,坑底浮水上翻,青砾砂会散。那枚沉霖石压在坑底,水气便沉,不会乱。石家无人修穀雨,这东西又偏,换不来什么钱,便一直留著。”
林素问沉默片刻。
“能用?”
“偏是偏了些。”陈老鸦道,“但是这东西好歹符合穀雨意向,沉霖石能压水入土,应该差不了。”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林素问。
“但石家如今和季家走得近。”
林素问明白。
季家才和石家结亲。
姜家若开口求这枚沉霖石,价钱不说,季家必定知道,诸家还不清楚季家的態度,但从这结亲来看,必定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陈老鸦继续道:
“你们要买,明面上不好买。要换,更要拿出石家捨不得拒的东西。”
林素问问:
“陈叔觉得什么合適?”
“回青丝,或者稳砂的法子。”
陈老鸦道:
“石家守砂坑,最怕坑水浮。若你们能帮他稳一季砂,比给灵米更有用。”
林素问若有所思。
陈老鸦见她不说话,又道:
“还有一件事。”
“陈叔请说。”
“別叫小雁回来问这个。”
林素问抬头。
陈老鸦冷哼。
“她如今进了你姜家门,回来得勤,別人就看得勤。看得勤了,麻烦也勤。”
林素问轻轻点头。
“我记下了。”
桑阴小市里,说戏老头也讲到后头。
他说四个孩子当真去寻五行至极之物。
春子先走,往东边去。那时东边还没有山,只是一片青气,后来草木都从那里生出来。他在青气最深处寻了很久,寻到一截还没长成树的根,根里藏著万木最初那一点生机。春子觉得好,这东西给父亲,父亲便也能抽枝、生叶、知冷暖。
夏子往南。南边热得连影子都站不住,他一路走到火光最盛的地方,捧回来一滴火髓。那火髓不大,只在掌心里一点,却照得人眼里都有昼光。夏子说,有了它,父亲便不会总是昏昏沉沉。
秋子往西。西边儘是白石和风,风吹过时,石头自己会响。他从一座裂开的山里取出一段白骨似的东西。那东西冷,硬,敲一敲便有金声。秋子想,万物有骨才站得住,父亲也该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