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英拜见太后皇后,说了几句吉祥话,道明目的:“太子殿下吃了这酸梅枣泥糕,觉得好,特地送来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玉宁公主尝尝。”
太后说:“既是铉儿送的,快呈上来。”
皇后眼中流露一丝轻松的笑意。
太后也欣慰,从前除夕宴,李铉曾命人从前面送来东西,以示孝心,但他们母子离心的五年来,李铉再没送过东西。
这回一送送了三人,也是因这第三人,玉宁。
老人家满意地看春风,心说这也是一种团圆和乐。
春风捻起那花朵似的糕点,放到嘴里,这酸梅枣泥糕怎么一点都不酸?
还好它清甜可口,还有一股花香芬芳,不然她都要以为坏了。
她顾着品尝糕点,没发觉长英的暗示,长英只好清清嗓子,唤她:“玉宁公主。”
春风:“嗯?”
长英笑说:“太子殿下吩咐,公主在东宫落了纸笔,让公主拿回去。”
春风怔了怔。
纯淑早把东宫当学馆,顿时觉得春风不容易,年节关头还得去东宫读书。
皇后也说:“让宫人去拿就好了。”
谁料春风赶紧啜了口饮子,她站起身,说:“我去拿。”
太后见状,也说:“既是铉儿的意思,你且去吧。”
春风:“好。”
她顺势辞别皇后、太后,这么多人要和她寒暄,她早就累了,这时候走她求之不得。
出了大殿,春风对长英说:“多亏你救我。”
长英:“奴婢不敢当,着实是太子唤公主到东宫的。”
春风:“哦。”
长英和香蕊都认为春风会不情愿去东宫,可她步伐越来越轻快,甚至有些雀跃。
二人面面相觑,却也揣测不明白。
…
李铉也在东宫。
宴席上,他与皇帝不一样,只出面片刻受了朝贺就离开,剩下的交给臣子,他们会自在些。
前朝后宫的丝竹管乐声,隐约传到东宫,与之相比,东宫一片阒然无声。
灯下光影幢幢,李铉捻着书页,翻过一张。
倏地,他指尖一顿。
不远处一道清亮的嗓音渐渐近了,打破这片凝重的死寂,那声音吱吱喳喳,上天入地,她一人便凑出一曲鼓乐,闹得月亮都嗡嗡作响。
临了,所有声音一收,只余轻软的呼吸声。
李铉抬眼,书房门口,明丽的人影停在门外,似乎有点犹豫。
春风也在看他。
李铉早已换下繁复的礼服,头戴纱冠,着一身云灰色圆领袍,左手手腕缠着那串檀木佛珠,气质淡然矜贵。
她想,他们不会要独处吧?
长英端着茶铛,因为被她挡了路,遂说:“公主。”
看来不是独处,春风稍稍放心,小步走进来:“皇兄。”
未料李铉指那架《孟子》书法的屏风,对自己说:“纸和笔都备好了,既然无事,就练练字。”
春风:“……”
他叫她来,是为了让她练字?她绕到屏风后一看,果真有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