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雪河应了声,和荆疏羽随意一摆手,走了。
和连雪河的忧心忡忡全然不同的是对待所有人都和颜悦色的蛮荒境主。
连雪河刚到更换衣袍的地方,远远瞧见殷裁一袭红衣正在和虞闲止说话。
殷裁好像对谁都能聊得来,哪怕虞闲止臭着脸也不妨碍他侃侃而谈。
虞闲止冷冷看他一眼。
殷裁眉梢挑起,似乎“哟”了声,后面的话大概不是什么人话,逼得虞闲止额间青筋一跳,狠狠瞪他。
殷裁哈哈大笑。
连雪河:“……”
不知怎么,看到殷裁这幅模样,刚才心中那被生死契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无措竟消散了些。
前世是前世,貌合神离的父母也只是特例。
同相爱之人生死相依,或许并非他想像的那般沉重。
余光瞥见连雪河走来,还在挑衅的殷裁脸色瞬间一敛,彬彬有礼地道:“虞府尊大驾光临,真令寒舍蓬荜生辉,坐坐坐。”
虞闲止:“……”
连雪河走近了后明知故问:“你们在做什么呢?”
殷裁淡淡道:“招待虞府尊。”
虞闲止一见他俩凑一起就想翻白眼,对连雪河一视同仁瞪了一眼,沉着脸拂袖而去。
外人一走,方才还在装作悠闲的殷裁大步走到连雪河身边,拽着他站在那,开始为他穿婚服。
连雪河:“我自己来。”
殷裁不肯,非得亲手操办。
连雪河很少会穿这样灼眼的颜色,大红婚服裹住单薄身躯,衬着面容更加莹白如玉,更同眉心一点丹朱遥遥相应。
殷裁的喜袍带着玄色暗纹交织,他俯身将连雪河的腰封系好,一举一动皆是掩饰不住的悦色。
连雪河轻轻吐出一口气,道:“殷裁,你知道生死契的意义吗?”
殷裁:“嗯?自然知道,生死相依。”
连雪河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殷裁的脖颈,在他喉结上下滚动时,忽地掐住他的脖颈,面无表情道:“生死相依没错,但我将话提前告诉你,若你有朝一日想要同我解契,那我们就只有同归于尽,一起下地狱魂飞魄散吧。”
这话说得太狠,颇有被怨鬼缠上的阴寒。
偏偏殷裁听到这话却眼睛大发激光,直接兴奋地掐着连雪河的腰将他抱在怀中:“行淞,今日合籍的大喜日子,你终于对我说句甜言蜜语了,我好高兴。”
连雪河:“……”
连雪河不悦地道:“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知道,你在说情话!”殷裁纵声大笑,“要是有天我死了,我要把这句话一字不落地刻在我的墓碑上,让所有人来了都能瞧见。”
连雪河:“……”
连雪河本来在严肃说这话,告知他结了生死契就没有回头路了,可见到殷裁抱着他转圈,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愉悦之色,本来焦躁的心不知怎么彻底安宁了下来。
殷裁还在道:“我没听过比这儿更让人开心的情话了,同归于尽,一同下地狱,哈哈哈。”
连雪河:“……”
连雪河强忍着耳尖滚烫,俯下身和他额头相抵,轻声道:“那叫同生共死,相濡以沫。”
殷裁:“同一个意思。”
连雪河忍不住抱着他的脖子笑起来。
合籍大典操办得极其热闹,连雪河在太伏多年认识的人又多得数不清,师长好友满满当当入了酒席。
圣后端坐高堂,圣人许是真忙碌,并未真身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