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九域的修士已见怪不怪,欢呼道。
“主上威武!”
“明灯!明灯!”
殷裁本来不喜欢这个称呼,但见在连雪河面前装到了,彬彬有礼地颔首,示意一般明灯罢了,大家点的好。
温群恕竖瞳微缩,掌心溢出一道诡异的真元。
连雪河眼尖地瞥见,心微微一紧。
宗主看出殷裁的异状,想要拼着飞升也要当场斩杀他。
不能让情况再恶化下去。
连雪河忽然上前:“师伯,我有要事同您说!”
温群恕一怔,面无表情侧身时竖瞳还未消散,带着一股悍然威压,只是在落到连雪河身上时化为一道轻柔的风。
他闭眼将杀意收敛,一步迈回仙船上:“行淞,什么事?”
连雪河开门见山:“我卜算到一年后会有一场毁灭四境的灭世天谴,到时整个三界毁于一旦,无人存活。”
温群恕蹙眉:“当真?”
“嗯。”连雪河伸手扣了扣手镯上的金色莲花,“圣人赐我‘知机’,应该不是觉得自己生了只会吱吱唧唧的老鼠才给我如此称号。”
温群恕:“……”
他挺佩服连雪河的一点,就是嘴毒无差别攻击,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而有丝毫的打折扣。
温群恕垂首盯着连雪河:“你何时卜算到的?”
连雪河含糊道:“之前。”
“为何现在才说?”
“我见殷裁……蛮荒九域的境主似乎能阻挡天谴。”连雪河道,“和他交恶没有好处,若是能招揽他,半年后的灭世天谴或有一线生机。”
温群恕凝视着面容还带着稚气的连雪河,忽然觉得一阵辛酸。
很早之前他便知晓灭世天谴的存在,却又无法阻止只能憋在心中一人承担;如今瞧见一线生机就能忘却仇恨,和杀过自己的凶手握手言和,只为了三境众生的平安。
连雪河歪头:“师伯?”
怎么感觉温群恕看他的眼神这么奇怪,和刚才师尊的神情一模一样。
温群恕温声道:“行淞,你不必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
连雪河:“?”
不是在说灭世天谴吗,怎么就委屈上了?
温群恕见连雪河满脸茫然,心中更加酸涩,轻声道:“就算再想招揽他,也不能牺牲你。”
连雪河这才明白刚才那话的意思,失笑道:“师伯你未免把我想得太菩萨心肠了,我不会真的想以身饲虎的。”
温群恕:“可他那话……”
“咳。”连雪河道,“他说着玩儿的,不必放在心上。”
温群恕心说蛮荒境主当着数万人的面说“道侣”,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说笑,必然是有备而来。
连雪河竟然为了安他的心说出这样的话。
殷裁若是再多说一句“道侣”的事,定然要将他斩杀。
驴唇不对马嘴地讲了半晌,温群恕终于松口收了兵刃。
连雪河无声松了口气,走到仙船边缘朝着远处飘在半空凹造型的殷裁招了下手。
殷裁立刻冲了过去,破碎的黑色衣袍挂在腰间,有根布条卡在腰后随风飘舞,像是只会甩的尾巴。
咚的一声,他直接落在仙船边缘,单膝跪着,正好和连雪河直视,唇角翘起笑起来时有种张扬肆意的朝气。
“行淞,你想好答应我了?”
连雪河唇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