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裁将玉瓶随手一拢,那即将枯死的玉藕竟被他碾碎成齑粉,从指缝中流落到地上。
他抬步一迈走出知机楼结界,慢条斯理咬掉手上的黑色手套:“只是谁告诉你,毁了这玉藕和躯壳,我就会真正的魂飞魄散?”
电光石火间,殷壬终于明白为何昨日交手时,这药侍的招式如此奇怪。
殷裁魂魄离体,竟成了别人的傀儡!
殷壬下颌绷紧,心脏狂跳,他忌惮殷裁报复的手段,踉跄着跪倒在地,艰难道:“少主明鉴,主上的命令,我不敢违抗。”
殷裁眼睛眨也不眨掐住他的脖颈,强行将他拽了起来,眼眸眯起。
“我现在最烦‘命令’这两个字。”
殷壬知晓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撇清干系无果,立刻改变战术:“少主!三个月前蛮荒九域又落了三场天谴,主上遭受天谴之力命不久矣,打定主意想夺舍您!属下从来效忠少主,只是家人皆在他手,只能被迫无奈……”
殷裁五指一用力。
殷壬双眸瞪圆,六重境的真元顺着脖颈脉门汇入经脉,轰然一声在浑身灵脉中炸开,如同燃起燎原大火,痛不欲生的剧痛袭遍全身。
“少……少主……”
殷壬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奋力朝着殷裁伸出手:“求……”
求饶的半句话都没说完,意识便归为虚无。
殷裁随手将浑身是血的尸身丢在地上,五指一拢将那腥臭的血气凝成一条细线朝着自己的身躯一弹。
本来重伤的躯壳像是吃到了什么好东西,很快长出莲藕似的根系扎根殷壬尸身上。
眨眼间,吃得连白骨都不剩。
殷裁满脸厌烦。
不知是在烦没看出身边人的狼子野心,还是烦其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琐事。
他低头看着满是鲜血的手,心中莫名觉得憋闷。
昨日连雪河下令杀殷壬,也许是察觉出了什么。
仔细想来,殷壬先兵后礼,明明嗅到连雪河身上「清浊胎」的血液气息,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出画像寻人。
……这并非是迫切找寻少主所能做出来的举动。
遇到其他居心叵测之人,或许还会将殷裁推入火坑。
殷裁闭了闭眼。
连雪河何其聪明,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能看出殷壬并非真心效命,自己却被背叛落魄至此,竟还期盼着罪魁祸首能来救他。
真是愚蠢至极。
殷裁正想着,忽地瞧见几滴虚幻的水珠掉落在他掌心。
趴在他肩上的小假魂保持着痴呆模样,眼圈却溢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滚落。
殷裁一愣。
连雪河就算病得要死了,假魂也没哭这么厉害过。
出什么事了?
***
昭假台祭天高塔。
陶消重重一刀劈过,锋芒带着能将人置于死地的浓烈戾气。
殷癸没有硬碰硬的本事,可逃命极快,在刀锋即将到达鼻尖时猛地在原地消失。
砰!
刀锋直直砍在高塔上,震得碎石翻飞。
连雪河本来闭着眼睛在默念刑法,脚下轮椅突然自己动了起来,直直朝着边缘滑去。
连雪河:“……”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