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林老师。”杨真赶紧道,“我就是因为想继续创作,才报考了燕大的研究生。本科时我在《十月》发表过文章,就是这篇《向阳收购站》,写的是祖孙两个去收购站卖东西的事儿”
杨真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杂志,翻到那一页递给林萝。林萝匆匆看了眼,文章不长,一万五千字左右,有点儿模仿墨言《售棉大路》的意思,不过文笔还可以,她点点头,“写的还行,功底扎实,能说下你日后想在哪方面深入创作吗?”
“肯定是坚持现实主义。”杨真激动道,“我觉得您说的对,不论文章采取何种形式,最重要的永远是故事本身,而且现实主义在华国拥有最广大的群众基础,大家阅读起来没有障碍,能够专注于故事本身。另外我也最喜欢这方面的作品,您的《心路》、《殡葬师》、《追凶》都是现实主义杰作”
林萝认真听着,小姑娘口齿清晰,逻辑严谨,是个好苗子,她点点头,“行,那我就收你做研究生了。”
“耶!”杨真忍不住欢呼起来。
林萝心内好笑,严肃脸道,“先别忙着庆祝,我说下规矩,虽然我是第一次带研究生,但是要求不会比其他老师低。
三年研究生期间,你需要至少在一类期刊中发表两篇文章,毕业论文也得过关才能毕业。这就要求你研究生前两年以发表文章为主,第三年全力准备毕业论文,能做到吗?”
“能!”杨真眼神儿坚毅。
第279章
林萝心内满意,又叮嘱了几句,并约定了每周见面时间。这学期林萝每周要来燕大上两次本科写作课,那两天里,会和杨真进行两次谈话,杨真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她谈。另外林萝将北池子的地址也告诉了杨真,有急事儿可以去家里找她。
处理完学校的事儿,傍晚回到家,乐乐、壮壮和平平都已经被接回来,乐乐在书房写作业,壮壮和平平则在院子里玩儿捉迷藏,见林萝回来了,还让妈妈跟他们一起玩,林萝陪着玩了一会儿,又去检查乐乐的作业,直到吃过晚饭才有自己的时间。
今天家里的信不少,林萝挨个儿看,突然发现一封来自阿美莉卡的信,本以为是贺松年寄来的,谁知竟是阿瑟米勒先生。
《心路》在百老汇上映了半年,随着入座率越来越低,最后一场演出后,正式开启了环阿美莉卡巡演,为期一年,今年夏天重新回到百老汇,演了一周后正式封存,何时开启还要看市场反应以及观众的意愿。
一年半时间内,《心路》为林萝带来了近千万美元收入,可谓是十分丰厚。
阿瑟米勒收入跟林萝差不多,信中再次感谢林萝与他合作话剧,并提出要求,想再次改编林萝的小说,这次他看中的是《爱的预演》。信中,米勒称亲情是最具普世价值的情感,《爱的预演》将超过《心路》,成为林萝历史上最赚钱的IP之一。
看着阿瑟的信,林萝不自觉挑挑眉,《爱的预演》确实更适合改编成话剧,前些日子人艺已经找过她了,正好这段时间不忙,林萝答应亲自写剧本,已经写得差不多了,正好换成英文寄过去。《爱的预演》故事简单,只需要稍微改编一丢丢,就很适合在百老汇演出了。
又能赚一份儿钱,还不需要多费精力,林萝高兴地哼起歌儿,将米勒的信放到右手边,继续看其他信件。窗外北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
进入十二月后,燕京天气越来越冷,陆陆续续下了好几场雪,树枝陆续冻成了冰雕。这日上完课,林萝将稿子寄给米勒,回家吃饭,正守着电视边看新闻边吃呢,还没吃两口,就见大家呆愣愣看着电视,被新闻震惊得饭都忘了吃。
“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今天决定,将国家的正式名称改为“俄罗斯联邦”(简称俄罗斯)”
“真真没了?”
“老大哥啊”贺天仁叹气,他跟着苏联专家学过技术,对苏联的感情一直十分复杂,“其实自819之后就有迹象,只是大家一直不敢相信”
“那可是老大哥,谁敢信”林华附和,眼睛盯着电视,一眨不眨,犹自不敢相信的样子。
自十二月后,全世界似乎都陷入疯狂。先是俄、乌、白俄三国宣布“苏联作为国际法主体和地缘政治现实将停止其存在”,同时建立独联体。紧跟着哈萨克斯坦、阿塞拜疆等十几个国家加入。今天这则新闻,算是彻底为苏联解体画上了句号,这个存在了69年的庞然大物,就这么轰然倒塌了。
就世界局势而言,唯一能和阿美莉卡抗衡的超级大国就这么没有了,以后华国的路将会更难,和阿美莉卡的外交蜜月期早已过去,日后将面对更加严峻的国际环境
众人脸上都凝重起来,为未来迷茫。而林萝却清楚,领导人正谋划着大事,92大潮即将拉开帷幕,华国改开谋求发展的决心愈发坚定。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林华突然一拍大腿,担心道,“松年在阿美莉卡不会有事儿吧?这”
所有人都被林华这一嗓子问懵了,贺天仁从老大哥解体的担忧中回过神,结结巴巴道,“不不会吧”
“不会什么不会,赶紧打电话去啊!”盛秋来急了,眼睛开始泛红,大家都是经历过特殊时期的,政治敏感度杠杠的,如今老大哥没了,华国就是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不对付你对付谁?
贺天仁赶紧拉住媳妇儿的手,“没事儿啊,邮电局都关门了,明天,明天咱们一早就去打电话,阿美莉卡不是号称自由民主嘛,松年就是一拍电影的,对政局完全没影响,苏联解体了,多少大事儿要关注呢,没工夫找松年的事儿”
陈红英瞪了林华一眼,也在一旁劝,林萝说的话最有理有据,她道,“妈,您得这么想,苏联解体以后,最值钱的是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她自己道,“人才啊!苏联在军工、电子设备、航天等领域可都不弱,如今国家动荡,经济崩溃,人民水深火热,阿美莉卡肯定忙着到处收买人才。
松年如今就在阿美莉卡,肯定不会有事儿。而且您还不相信您儿子?他再怎么样,也不会被阿美莉卡的糖衣炮弹腐蚀喽,您就放心吧。”
“是啊,松年机灵着呢,谁沦陷他也不会沦陷的。”贺天仁附和。
一群人劝着,盛秋来这才没继续哭。翌日一早,众人着急忙慌地来到邮电局,第一次不顾话费拼命给阿美莉卡去电话,要知道这年头打国际长途,没接通也要给钱的。
好在嘟嘟的声音没响几次,贺松年就接了电话,“喂?”因为时差,阿美莉卡还是深夜,贺松年的声音透着股没睡醒的慵懒劲儿。
“松年,你在阿美莉卡没事儿吧?那什么,老大哥解体了,你没危险吧?”
盛秋来单刀直入,电话那头的贺松年愣了两秒才道,“妈,我没事儿,您放心吧。电影拍完差不多3月末四月初,那时候我就回去了。”
众人这才舒了一口燕京冷气,又叮嘱几句,想起国际长途实在太贵,只得快速说几句挂掉电话。一旁听到几人说话的营业员笑道,“大姐您可真够操心的,老大哥那儿多少人才等着拉拢呢,在阿美莉卡的人能有什么危险?”
“那可不一定,儿女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不亲自问问谁能放心。”另一边打完电话的大妈过来凑热闹,“大妹子您也有儿女在阿美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