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脸色唰一下变得雪白,他的手指像是毒蛇一样伸去袖口滑到她小臂上,不疾不徐轻轻摩挲着,让她忍不住抖了一下,强笑道:“……你在说笑吧?”
齐昀却不吭声了,只淡笑注视着她,意味不明。
柳絮心都快提嗓子眼里了,才听到他很是愉悦的轻笑了一声。
“好了,我说笑的,瞧你脸白成什么样了,”齐昀把手抽出来,捏了一下她发凉的脸颊。
“……”柳絮笑不出来。
齐昀话锋突然又一转,挑了挑眉说:“这么害怕,你该不会真想悔婚逃跑吧?”
柳絮心跳都快停了,控制住表情,干巴巴回道:“怎么会?我不会走的。”
齐昀笑着“哦”了一声,不再说这种疯话了。
柳絮心有余悸地暗暗想,看来必须得快些寻个机会去讨好他,叫他放下戒心才行。不然若依着他如今这般多疑的模样,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叫他彻底松懈下来。
只是忽然亲近更容易被怀疑,还是得找个合适的转折。
——
二月,春寒料峭。
惊蛰过没多久,又到了春蒐之期,安明帝将携一众大臣及家眷,于皇家猎场狩未孕育的野兽。
齐昀提出要带柳絮去的时候,她想着在太多人面前露脸以后离开会很麻烦,百般推诿,还硬着头皮发了脾气,都没能阻止的了。
很快到了春蒐那天,齐昀头一日就让人送来了合礼制的衣裙。
他不知道柳絮其实是会骑马的,所以没有准备骑装。
柳絮也没有透露的意思,换好衣裳跟他上了马车。
第57章
这场春蒐在南郊皇家猎场举行,主要是围猎和骑射演武,最后以猎物祭祀社神祈求风调雨顺。
安明帝亲自策马带队,率一众王公大臣前往猎场,女眷们的车驾则浩浩荡荡地尾随于后。仪仗队列绵延不绝,太监、护卫、医官、弓箭手等各司其职,旗帜伞盖遮天蔽日,排场极盛。
很快到了地方。
猎场所在之处是南郊,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有平原有山地。此时正值早春,山巅残雪尚未融尽,山腰以下已泛起朦胧的新绿,枝头鼓起喜人的嫩色芽苞,仿佛只待一夜春风便要灿烂盛放。
时辰尚早,晨雾弥漫,平缓处草地边缘还凝着冷霜,马蹄踏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带着凛冽新鲜的山野气息。
柳絮跟齐昀下马车后,还未及站定,便有个内侍急匆匆地迎上来,躬身向齐昀说了几句什么。
齐昀眉头微皱,只来得及回头看她一眼,便被那太监请走了。
柳絮独自一人,由穗儿引着先往安顿好的营帐中去歇息,她坐在帐中,指尖无意识绞着腰间垂下的宫绦,听着帐外的声音,心中七上八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帐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道颀长的影子映了进来。
齐昀换了一身红袍玄甲的文武袖袍,墨发高束成马尾,凤眼明湛,平素的散漫不羁收敛不少,瞧着容仪俊爽,英姿勃发,有种弓背霞明、剑照寒霜的风流洒脱。
柳絮只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去。
齐昀见状唇角一扬,几步走到她面前,挑眉笑道:“走吧,带你去观猎前的仪式。”
这意味着柳絮要在他的皇帝舅舅、满朝文武及其家眷面前正式露面,更意味着她将不可避免地与齐昀的父母打上照面。
柳絮仰起头,迟疑道:“这般重要的仪式,我去怕是不大妥当吧,况且你爹娘那边……”
齐昀笑道:“不必担心,带你来猎场的事,我父母早已知晓了。”
跟父母说这事时他们自然是愠怒不已,但这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当然,齐昀也是付出了一些代价的,不然母亲绝对不会同意他带着柳絮来。
不过……他的目的可不仅仅是让柳絮露面这么简单。
柳絮愣住,神色依旧为难:“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吧。”齐昀牵住她的手掀开帐帘,眉眼含笑,“待仪式结束便要开始围猎了,到时若有狐狸或是兔子,我替你活捉一只回来,可好?”
柳絮不置可否,抬眼望向不远处乌压压的人群与旗帜,难免紧张起来。
齐昀一路都没有松手,感觉到柳絮掌心的细汗,安抚地轻捏了捏。
行至猎台前,王公大臣与各家女眷皆依品级位次肃然而立,最前方一人身形清瘦如鹤,身着玄色窄袖龙纹袍,腰间佩着龙泉宝剑,看起来温和不失威严,正是安明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