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路遇,也确实拌嘴了。
只不过是,唇贴着唇拌了一会儿。
“皇帝来的正好,”郑太后朝着楚烬招招手,满脸堆出来的慈爱,“来,到哀家身边坐。”
楚烬扫了一眼一旁跪着的苏云汀,抬脚就往郑太后身边走,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都是成年人了,即便楚烬和郑太后之间有解不开的旧仇,此刻仍旧能同席而坐。
郑太后亲昵拉着楚烬的手:“苏相来迟了,哀家可下抓到他的错处了,皇帝说说要罚苏相点什么呢?”
楚烬面带寒霜,淡淡抽回手:“朕不知道,还是母后自行定夺吧。”
他才不在意苏云汀受不受罚呢。
不过是狗咬狗,一嘴的毛。
活该!
楚烬特意赶来也是来看热闹的,他知道今晚苏云汀讨不到好去。
郑家手中把持着三十万的精兵,却依旧不知餍足,扩军的折子一递再递,苏云汀没在奏折上落印章,楚烬自然也没批。
至今还压在他的龙案上。
郑太后不悦的神色也只是晃了一瞬,便转向苏云汀笑道:“罢了,苏相为朝殚精竭虑,便……罚上三杯酒吧。”
她语气温和,倒像是天外开恩了。
鎏金酒杯递到苏云汀跟前,映着杯中酒也泛着诡异的琥珀色。
“臣,领罚。”苏云汀双手接过酒杯,神色从容道:“谢太后赐酒。”
酒杯凑到鼻尖一闻,苏云汀的眉目便皱在了一起,一股子微微发酸的味道,再搅着霸道的酒味,说不出的难闻。
“怎么?苏相不喜欢喝?”郑太后端起面前的酒杯,虚空比划了一下:“这可是南疆过来的,上好的桑落酒,别人哀家还不舍得给他喝呢。”
把加了料的酒,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递到苏云汀面前,这是料定了他不敢不喝。
“太后娘娘抬爱了。”苏云汀仰首饮尽杯中酒。
第二杯,他遥遥举了举杯:“臣,祝太后娘娘福体安康,岁岁如今朝。”
苏云汀罚酒吃的一派从容潇洒。
他最擅长吃罚酒了,别说是几杯罚酒,就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他也能咽得面不改色。
接过第三杯酒,酒杯里映着他一双沉静的眼。
“这第三杯酒,臣祝……”
楚烬突然从台阶上下来,伸手按住了苏云汀的提杯,声音古井无波道:“母后的好酒,朕也想尝尝。”
他夺过酒杯,放在鼻子上一嗅。
面色也微微变了,他就知道苏云汀个喝酒还这么啰嗦,必然是这酒它不好喝。
可是……这酒到底是什么酒呢?
楚烬的大脑飞速转动。
郑太后和苏云汀是互相钳制,苏云汀若是死了,她郑太后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文官的口诛笔伐,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
这酒,必不是穿肠的毒药。
趁着楚烬慌神的功夫,苏云汀又将酒杯抢了回去:“陛下怎么还跟臣子抢酒喝呢?”
楚烬还要往回夺酒,只听苏云汀小声道:“都喝了两杯了,也不差这一杯,陛下清醒着,帮臣看着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