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怪的身体已经绕上了他的前臂,鳞片貼着他的皮肤,一圈一圈收紧,却又不至于勒痛,像是某种带着试探意味的缠绕。
它靠得太近了,近到賽勒赫甚至能感覺到它呼吸间吐出的凉气。
赛勒赫眯了眯眼,它在犹豫什么呢,不打算咬死他吗?
那它缠上来干什么?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瞬,便被他丢开。
蛇怪一寸寸在男人身上爬过。
它闻到了看守者身上的鱼腥味,男人刚跟它经历了一场打斗,身上染上的全是鱼的味道,冰冷的、带着腐水气息的腥味顺着空气钻进它鼻腔。
在被夺走賴以生存的「死亡领域」的一瞬间,它是真的想咬下去,想把这个胆敢夺走它力量的人撕碎,可就在它逼近的一瞬间,它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距離他的颈侧只差半寸,它闻到了极其诱人的、非常香甜的味道。
就像勾人的蛇莓。
那气息并不浓烈,却极为鲜明,像是某种从皮肤底下渗透出来,如同熟透的果实,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危险、混乱。
却异常迷人。
蛇怪的瞳孔微微收缩,它的动作缓慢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迟疑。
赛勒赫并没有察覺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这条蛇的动作忽然变得古怪。
干嘛突然变得这么犹豫?
他对着缠在他手臂上的蛇嗤笑了一声:“怎么,你咬啊。”
法杖的尖端对准了蛇怪的脑袋正中。
只要它敢咬,他就直接戳下去,他刚刚几乎满血击败了一只手男诶。
他现在强得可怕。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没打过,反正他正踩在重生点上,不用跑图、也不用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一身轻松,想打架,他奉陪到底。
蛇怪没有回答。
它盯着他看,盯了很久,那張不断变化的假到不能再假的人脸,此刻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喜表情。
然后,出人意料地,它的身体忽然开始缩小。
原本庞大到跟手臂一样粗的蛇躯,在一阵細微的扭动中迅速缩小,鳞片贴合、骨骼重组,最终变成了一条不过手腕粗細的小蛇。
它的声音也变了,变得细细尖尖,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意味,贴在男人耳邊:“我不管,你抢了我的東西,你要带我出去!”
赛勒赫看了它一眼,脑袋蒙了一下。不是,这语气,怎么突然撒起娇来了?
但是撒娇他也不会放下戒心的,这可是一条蛇怪诶。
他抬手,干脆利落地掐住了它的七寸,动作精准,毫不犹豫,下一秒,他直接把它甩了出去:“我说了,我讨厌爬行动物。”
小蛇被扔在地上,砸出一声轻响。
它在地上僵了一瞬,然后,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猛地弹起:
“你——”
它的话还没说完,赛勒赫已经转身,完全没有再理会它,向地牢更深处。
小蛇在原地停了一瞬,似乎在犹豫,可下一刻,它还是动了,迅速地爬上去,缠着赛勒赫的脚踝,顺着他的靴子、裤腿,一路攀到他的肩膀。
赛勒赫侧头看了一眼。
算了,既然不想伤害他,跟着就跟着吧。
他没有再把它扔下去,算是默认。
一副巨大的棺椁静静地摆在牢房深处,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
乍一看是白色的石质,可仔细看,却能发现那表面泛着细微的光点,像是星辰被碾碎后洒在上面,隐隐闪烁,带着一种诡异的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