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岁沉默了。
直觉告诉他,这份饭不是庄所长留给乌迈尔的,而是……给自己的。
庄所长应该知道自己的存在,也知道乌迈尔是来找自己。
或许这段时间的变化,保卫的森严和对于乌迈尔研究的松懈,都与这个事情有关……
但为什么不直接戳穿自己偷偷隐藏在研究所的秘密呢?
章岁一下子感到汗毛直立。但转念一想,她既然以这么隐晦的方式,让乌迈尔来给自己送饭,至少在现在对自己的存在是没有异议的。
假装不知道,甚至可能悄悄打掩护……
“章……我还是叫你阿狗吧!饭菜快凉了,快吃!”乌迈尔在章岁的眼前晃了晃手。
“噢,好。”章岁这才回过神来。
算了……既然目前她没有恶意,大年夜的,就先不想了。
不管此前的心情如何,对于章岁来说,这算是一个还算圆满的大年夜。
烟花、年夜饭,还有一起吃年夜饭的人,基本的要素都有了。
自己也还算……非常开心。
吃饱喝足以后,两个人还裹着棉袄又去外面看了一会儿烟花。
乌迈尔还说要跨年,于是章岁陪他一起在外面呆到新年的零点,看到了零点时刻,在夜里同时点亮的、足够把黑夜变成白天的烟火。
“阿狗,新年快乐!”
乌迈尔忽然在烟花下拿出一个小小的扁扁的东西。
“这是……红包?”章岁愣住了。
“嗯!”乌迈尔用力点头,“这是我收到的压岁钱,分你一半。”
章岁打开红包,里面躺着几张最大面值的钞票。
章岁忽然眼前又有些模糊。这是他今年收到的第一个红包,没想到来自一个还没自己大的小孩儿,而且自己曾经讨厌过的人。
“谢谢……”章岁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对我这么好干嘛……”
章岁刚问完,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乌迈尔马上就捏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你长得好看啊,又看很多书,又聪明,脾气又好……”
长得好看也算理由?章岁刚涌起的情绪一下子没忍住破功了,眼泪倒回去卡在喉咙里。
可还没笑出声,心里却出现某种异样的感觉。
这感觉让章岁莫名有些心慌,他心里产生了一个让自己的认知都有些冲击的念头,突然不再敢想……
没想到,当天夜里,这奇怪的感觉竟然钻进了章岁的梦里。
第二天,章岁在乌迈尔的喃喃声中醒来。
“这里怎么黏乎乎的?”乌迈尔小声地说,手在被子摸来摸去。
章岁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顺着他的手摸过去。
一摸到那一处黏腻的东西,章岁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这是章岁自己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