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儘快离开这里,回到那个能让她內心寧静的地方。
於是,在盗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要带她去参观时,端木蓉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转向李胜,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李胜,”
她忽略了盗跖瞬间垮下来的表情。
“多谢你的款待。但我们想儘快返回镜湖医庄。我师父年事已高,我离开医庄已经有些时间了,心中实在牵掛。”
李胜將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他理解端木蓉的处境和心情。
他看出端木蓉去意已决,便不再挽留,当即说道。
“我明白。镜湖医庄確实需要你们回去。这样,我安排马车和船只,亲自送你们一程。此去路途虽不算遥远,但有备无患。”
端木蓉没有拒绝,这本就是她们选择先到彭城的原因之一。
为了安全,尤其是高月的安危,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而且,由李胜护送,也正合她意。
她点了点头。
“那——便有劳了。”
盗跖在一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著端木蓉明显去意已决、甚至带著一丝逃离意味的姿態,以及李胜已然做出的安排,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端木蓉与高月他们收拾行李,饱食一顿之后就坐上了前往镜湖医庄的车船。
先是陆路通行,行至码头再转水路。
顺水推舟,他们的速度很快。
一路无话,气氛却比来时轻鬆些许,或许是离“家”越来越近的缘故。
高月虽然依旧沉静,但眼神中也隱隱流露出一丝回到熟悉环境的期待。
然而,当他们踏入那熟悉的、瀰漫著药香的镜湖医庄时,迎接他们的却不是往日的寧静。
镜湖医庄的气氛低沉的有些压抑。
“端木姑娘,你终於回来了,快去看看念端先生吧。”
路上遇见的医者语气压抑的对著端木蓉说著,然后掩面而去。
端木蓉內心咯噔一下,脑海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父!”
她拋下了李胜与高月,快步的向熟悉的院子跑去。
高月与李胜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草庐內,药味比以往更加浓重。
而当端木蓉看到躺在病榻上、已然形销骨立、气若游丝的师父念端时,如遭雷击,瞬间扑到床前。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
端木蓉的声音带著惊恐与难以置信。
她离开时,师父虽有些不適,绝未到如此地步!
念端听到爱徒的声音,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到端木蓉和高月,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尤其是看到安然无恙的高月时,那光芒似乎亮了些许。
她的自光继而落在紧隨其后进入草庐的李胜身上。
李胜上前,执晚辈礼,不动声色地以神识探查,心中顿时一沉。
念端生机枯竭,已是油尽灯枯之象,回天乏术。
念端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探查,也明白自身的状况,她並无恐惧,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地握住端木蓉的手,目光却殷切地看向李胜,断断续续地说道。
“蓉儿——你终於回来了——回来就好——”
“师父!蓉儿回来了,蓉儿回来了——”
端木蓉握住念端枯瘦的手,眼泪不停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