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焱妃周身的金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悄无声息地瓦解、湮灭。
她闷哼一声,仿佛承受了整片天空的重量,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她那傲视天下的“魂兮龙游”,在东皇太一面前,竟未能让他的衣角拂动一下。
自始至终,东皇太一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你的力量,尚窥不破迷雾,又如何能挣脱命运的轨跡?”
东皇太一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洞悉本质的威严。
“焱妃,你的反抗,徒劳无功。”
焱妃艰难地抬头,倔强地望著那道黑袍身影,眼中充满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她亲身体会到了,东皇太一的实力早已超脱了寻常武学的范畴,达到了她无法理解的境界。
东皇太一的目光似乎扫过空荡荡的马车,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他自然早已察觉,那个拥有特殊血脉的女孩並不在此处。
但他此行的主要目標,始终是带回阴阳家最重要的成员—一东君焱妃。
“带她回去。”
东皇太一淡淡地吩咐道,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了虚空。
“至於那个孩子————时机到时,自会回归她应有的命运轨跡。”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並未因高月的缺席而有丝毫波澜。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山谷中。
月神恭敬领命,示意身后的阴阳家弟子上前制住身受重创、內力被封的焱妃。
一场本以为会惊天动地的战斗,以这样一种绝对碾压的方式结束了。
焱妃的逃亡之路,至此戛然而止。
她被阴阳家弟子押解著,回头望了一眼南方,眼中满是对月儿无尽的担忧与思念。
她的牺牲,至少为女儿的逃离爭取了时间,而这,或许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齐鲁之地,虽已入春,但风中仍带著几分料峭寒意。
端木蓉带著高月以及两名精干的墨家弟子,偽装成逃难的寻常人家,歷经艰辛,终於进入了相对安定的齐国边境。
他们不敢走大城通衢,只拣偏僻小镇落脚,希望能稍作喘息,再图南下彭城。
这日,他们在一处小镇的简陋客舍安顿下来。
端木蓉正欲出门採购些必需品,並打探消息,高月却拉住了她的衣角,小脸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忧色。
“蓉姐姐,月儿想一起去————月儿想听听外面有没有————父王和娘亲的消息。”
端木蓉心中一阵刺痛。
这一路,小高月异常乖巧,不哭不闹,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却日復一日地积攒著越来越多的不安和渴望。
她无法拒绝这孩子唯一的期盼,只好点点头,细心地为她戴上遮风的兜帽,牵著她的小手走出了客舍。
小镇集市还算热闹,似乎远离了北方的战火。
然而,一些关於战爭的流言蜚语,还是如同无处不在的风,钻入行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