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皮肤布满淤青,左手无名指断了半截,裙摆隨著水流摇曳。
杜瀟月心沉到谷底。
这是她从共性社团手中买的女人。
新婚夜被丈夫卖给混混抵债,折磨到只剩一口气。
当杜瀟月出现在那女人面前时,她还以为是来救她的呢!
可惜杜瀟月不是救世主。
她眼睁睁看著少女咽气,而后用邪术拘魂,抹掉神智,做成了纸新娘。
可纸新娘只有一张,已经被她当作诱饵用掉了才对。
为何会出现在这?
难道是幻觉?
还是她看走了眼,徐笙是个老怪物,想落井下石,置她於死地?
杜瀟月心思百转千回,双腿猛地发力,径直向上冲。
纸新娘与她擦肩而过之际,红盖头微微掀开,露出暗红色的牙床。
人脸鱼被更有诱惑力的食物吸引,纷纷聚拢到纸新娘身边。
趁此机会,杜瀟月破开水面,双手撑住船沿,翻身上船。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目光扫过江霖、河伯,落在徐笙身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忌惮。
水面盪起波纹,持续片刻后恢復平静。
河伯继续撑船前行,驶过分岔路口。
岸边隨处可见双膝跪地,低头叩拜的石人,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尽头佇立著一尊约五尺高、头生龙角的六臂神像。
神像盘膝而坐,头戴兜帽,每只手臂上都长有密密麻麻的眼睛。
下方摆有一个祭台,台面铺著暗褐色的布,放有一把剔骨刀和五六个瓦罐。
河伯將船靠岸,背起宋闻道的尸体走向祭台。
江霖三人对视一眼,默契起身跟在后面。
河伯將尸体平放在台面,用刀仔细剔出骨头,装进瓦罐里,又把头颅拋入河中。
血肉鬆散堆成一座高六厘米的小山,微微渗出鲜血,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江霖伸手捂住口鼻,差点没噁心地吐出来。
杜瀟月却神色平静,显然早已见怪不怪了;徐笙则低垂著头,看不清脸上表情。
河伯满手鲜血地捧起瓦罐,递向杜瀟月和江霖。
“你们走出溶洞后把这个瓦罐悬掛在树上,就可自行离开赤坎村。”
杜瀟月厌恶地撇过脸,假装没听到。
“……”江霖无语凝噎。
他伸手接过瓦罐,一把塞进杜瀟月怀中。
“拿好,可別把老爷子摔坏了。”
“你!”
杜瀟月怒目而视,可又不能现在就撕破脸皮。
她只好压住心头火气,给江霖狠狠记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