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岳站在张奎尸体旁,胸口剧烈起伏。
火光映在他满是血和泥的脸上。
三百名黑衣老兵默默围上来。
没人欢呼,也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与火焰间迴荡。
而此时,第二关內已经乱成一团。
薛仁贵率八千白袍铁骑从侧门突入,如一柄烧红的尖刀扎进敌军腹心。白袍所过之处,大乾仓促拉起的防线被一层层撕开。
正面城墙外,程咬金远远望见侧门火起,顿时仰天大笑。
“兄弟们!侧门开了!”
他抡起巨斧,声如闷雷。
“给老子狠狠地砸!”
玄武重弩营的弩矢如暴雨倾泻城头,將大乾弩手压得抬不起头。大批大唐重甲步兵顶著塔盾衝到城下,云梯接连搭上城墙,披甲悍卒冒著滚石热油硬跃上去,与守军短兵相接。
“顶住!”
第二关守门副將浑身是血,嘶声大吼。
可他很快发现,城头上的人越来越少,后方增援却迟迟不到。
他猛地回头,看向关內大营。
那里本该有韩武留下的主力精锐。
此刻营旗稀疏,火光混乱,除了二线守军和残破辅兵,根本看不见真正的精锐。
副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终於明白了。
韩武早知第二关守不住。在唐军总攻前,他已悄悄撤走主力,把他们留下来,只为拖慢唐军脚步。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弃子。
“完了……”
副將手中长剑垂下。
下一刻,衝上城头的大唐重甲步兵一刀斩落。
粮仓火起,侧门被破,主將授首,正面城墙失守。
內外夹击之下,第二关这道號称坚不可摧的防线,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彻底崩塌。
粮仓前,沈青岳仍站在原地。
喊杀声渐渐远去,又渐渐平息。
他低头看著张奎的尸体,许久,才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手帕,將横刀上的血一点点擦净。
动作很慢。
像是在擦刀,也像是在擦去压在心头十余年的血污。
刀身归鞘。
沈青岳抬头,看向被火烧红的夜空。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无比。
“妹妹。”
“大哥给你报仇了。”
三百名黑衣老兵站在他身后,一个个眼眶发红,却无人出声。
沈青岳深深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