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岳没有回头,只伸出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
刀疤老兵浑身发抖。
沈青岳也在发抖。
不是怕。
是杀意压到了骨头里。
三十步。
他只要衝出去,一刀就能砍下张奎的脑袋。
五年的血仇,妹妹的命,老李头娘饿死的那口气,兄弟们被旧朝踩碎的尊严,都能在这一刀里討回来。
可这一刀若砍出去,死的只是一个张奎。
水道会暴露。
粮仓会戒严。
李靖破关的大局,会因此少一条最锋利的路。
沈青岳死死盯著张奎。
张奎还在骂人,还在抽鞭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许久,沈青岳一点点鬆开刀柄。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现在杀他,不值。”
刀疤老兵咬牙,眼泪混著泥水往下淌。
沈青岳最后看了一眼张奎。
那眼神不像在看活人。
更像是在给一个死人记位置。
“撤。”
青石板重新落下。
晨光被一点点合死。
水道里又恢復了彻底的黑暗。
两个时辰后。
大唐中军帅帐。
沈青岳浑身都是臭泥,头髮还在滴水,连鎧甲都没来得及换,便笔直站在李靖面前。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被体温捂乾的手绘布防图,双手呈上。
泥水顺著他的袖口,一滴一滴砸在帅帐地面。
沈青岳抬手,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大元帅,水道通了。”
“出口,就在敌军粮仓外三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