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武瞳孔微缩。他这一枪,借的不只是自己的力,还有三千亲军的命,可李道宗竟然接住了,不但接住,还在往前压!
“杀!”
唐军阵中爆发出第一声怒吼。陌刀军前排的甲士同时踏前一步,沉重的甲叶发出整齐的撞击声。
大乾禁军前锋则不由自主地一滯。他们都看见了,大帅拼命一枪,没能逼退李道宗。
韩武怒吼一声,枪锋猛然一转。破阵大枪擦著天子剑滑开,枪尾如铁棍横扫,直砸李道宗腰腹。这一变招又快又狠,若是寻常宗师,只怕当场就要被砸断脊骨。
李道宗眼神一冷,左脚踏出半步,身形不退反进,天子剑顺势下压,剑脊狠狠砸在枪桿之上。
“砰!”
枪桿剧震,韩武虎口一麻。还没等他抽枪,李道宗的剑已经沿著枪身斜削而上。
韩武脸色骤变,强行拧身,破阵大枪在掌中发出刺耳的嗡鸣,硬生生震开天子剑。两人周身罡气再度相撞,风雪倒卷,地面炸开,外围的军士被震得连连后退。
指挥高台上,薛仁贵提著方天画戟大步衝来,眼中满是急色。
“大元帅!主公千金之躯,岂能与韩武这等亡命之徒死磕?末將愿率白袍铁骑冲阵,替主公摘了韩武的人头!”
“退下!”
李靖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刀。
薛仁贵一怔:“为何?”
李靖双手按在护栏上,目光始终锁著战场中央。
“你以为主公是在和韩武爭一时胜负?韩武是大乾军神,是这三十万禁军心里最后一根梁。”
“若由你去杀他,哪怕杀成碎肉,大乾军也只会觉得韩武是被围死的,他们还会悲愤死战。”
李靖抬手,指向风雪中的两道身影,沉声道:“可若主公当著所有人的面,正面击败韩武……那碎的,就不只是韩武,而是大乾三十万禁军的脊樑!今日主公杀的不是韩武,是大乾三十万禁军心里那根梁。”
“看好了,这是大唐立国之威。”
战场中央,韩武已经连出十三枪。每一枪都奔著李道宗要害而去,枪锋如林,枪影如雨。他不愧是大乾第一名將,战场经验老辣到了极点,每一次出枪,都借著亲军煞气压迫李道宗周身气机。
可他越打,心越沉。因为李道宗太稳了。
天子剑在李道宗手中並不繁复,却每一剑都压在韩武最难受的位置。韩武的枪快,李道宗的剑更准;韩武借军煞,李道宗便以国运反压;韩武以命换力,李道宗的罡气却绵长得像一座压不垮的山。
“当!”
又是一记硬碰硬。
韩武双臂猛然一震,虎口终於裂开,鲜血顺著枪桿流下。他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半步。
半步,很短,短到普通士兵也许根本看不清。
可在场的將领都看见了——大乾军神韩武,在正面对决中,被李道宗压退了半步。
大乾军阵里,一个老卒握著刀,指节发白。他跟隨韩武二十年,见过大帅破蛮骑、斩宗师、守孤城,可他从未见过大帅后退,哪怕只是半步。
“杀!”
唐军阵中第二声怒吼爆发。
陌刀军再次踏前,三千陌刀高举,寒光如林。大乾前排盾阵竟被压得向后鬆动了一寸。
韩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眼中闪过一抹惊怒,强行提起最后一口气血,破阵大枪猛然横扫,想要重新夺回主动。
可李道宗等的就是这一瞬。
韩武气血燃得太猛,枪势已经开始乱了。
天子剑骤然一翻,金色剑光贴著枪桿疾走而上,避开枪尖最锋利的正面,顺著破阵大枪的空隙切入韩武中门。
韩武瞳孔骤缩,他猛地偏头。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