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斤雷火药在拱脚与锁石的承重暗缝中瞬间释放,猛火油顺著裂缝喷涌燃起。两岸拱脚像是被巨兽一口咬碎,整座石拱桥猛地一沉,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岗亭被狂暴的气浪掀上半空,火盆翻滚著砸进深涧。
拒马被炸成碎木,石板一块块翘起,裂缝从桥心向两端疯狂蔓延。
那名什长终於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张嘴想喊,可他脚下的桥面已经空了。
轰隆隆!
灰黑色石桥从中段彻底断裂,数万斤巨石裹著火光和积雪,带著毁灭般的轰鸣坠向百丈深涧!
桥面上的大乾守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脚下的地面瞬间消失。几百名士兵连同岗亭、拒马、火盆,惨叫著跌入无尽的深渊。老兵伸手去抓同伴,却只抓到一截断甲带。惨烈而悽厉的呼喊声瞬间被峡谷吞噬,又被风雪撕碎,听得人头皮发麻。
片刻之后,黑石岭西口只剩一截断桥。
韩武三十万大军的归路,没了。
秦琼没有去看深渊里的惨状。他大步走到断桥边缘,熟铜双鐧重重一顿,震得脚下冰雪四散。
“弩手列阵!”
“拒马封口!”
“滚木礌石全部推到崖边!”
“一根绳,一块板,一支箭,都不许从对面过来!”
三千唐军迅速动作,在断崖前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副將看著深不见底的断桥,喉结滚动了一下:“將军,这桥一断,韩武的三十万大军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回去了。”
秦琼抬眼望向对岸。
对面悬崖上,大乾残兵已经乱成一团。有人跪在断桥边哭喊,有人疯狂挥手,有人想找绳索,却被唐军弩箭逼得连头都不敢抬。
秦琼声音沉稳如铁:“主公要的不是一座桥。是韩武的退路。”
与此同时,在北面的山道上,尉迟恭正在用最简单,也最粗暴的办法封死另一条生路。
“给俺推!”
风雪中,尉迟恭赤著双臂,浑身肌肉虬结如铁,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黑熊。他亲自抵住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狂吼一声,硬生生將巨石从山坡上推了下去。
轰隆隆!
巨石滚落,撞碎冻土,砸断山木,带著一路积雪冲向下方狭窄的隘口。
在他身后,重甲步卒合力推动更多山石和倒木。
一块,两块,十块,百块。
无数巨石、枯木、冻土像泥石流一般倾泻而下,將北面两条可以绕行的退路死死填住。山道断绝,沟壑填平。
“再推!”尉迟恭提著马槊站在山坡上,嗓门震得风雪都像是在发抖,“谁敢给韩武留一条缝,俺就拿他去填!”
唐军將士齐声怒吼,山石滚落得更急。
没过多久,北面隘口被彻底堵死。尉迟恭站在乱石之上,像一尊堵住鬼门关的煞神。
地面上的退路,正在一条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