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瞳孔猛缩。他抬头望向第二关城头,风雪深处,韩武的帅旗猎猎翻卷。
韩武看穿了!
他不仅看穿了正面是佯攻,更提前判断出了侧翼节点。这一千弩手从第二关调拨到达的时间,比李靖预算的快了整整半个时辰!
“將军,打不打?”校尉低声询问。
薛仁贵死死盯著弩手和拒马。在雪地中,轻骑兵硬冲结阵弩手,等同自杀。
他眼中闪过冷冽精芒:“撤!”
“此处已確认是主干枢纽。韩武的兵力调度速度,我们也拿到了。带回去的是情报,不是尸体!”
白袍军迅速上马,如退潮白浪消失在风雪中。大乾弩手放了一轮冷箭,数十名士卒落马。
一个时辰后,唐军大营。
帅帐內,气氛比外面更冷。
薛仁贵大步走入,声音沉稳:“大元帅,末將未能切断暗壕。韩武在左翼提前设伏。其援兵来自第二关,到达时间比预估快了半个时辰。他看穿了我们的路线。”
李靖微微点头,眼神讚许:“韩武的调度能力,名不虚传。大乾第一名將,果真有手段。”
程咬金也闷著脸走进来,一屁股坐下。
文吏低声匯报:“稟主公,大元帅。第二次攻关,我军新增伤亡五百余人。”
数字报出,气氛降至冰点。两次试探,伤亡过千。沈青岳等本土將领低著头,压著无力感。
然而,主位之上,李道宗神色古井无波。他平静地看著李靖,眼神深不可测。
李靖站在沙盘前,手拿炭笔,神情专注而狂热。他將鲜血换来的数据,密密麻麻標註在沙盘上。
正面火力极限密度。
暗壕主干走向。
床弩转向校准的二十息空档。
弩手换位盲区。
韩武调兵支援的精確速度——半个时辰!
每落下一笔,第一关就少一分神秘。在李靖眼里,它们不再是无懈可击的防线,而是一张露出破绽的网!
眾將慢慢意识到,李靖不是在承受失败。他是在用两次“受挫”,將韩武的防线拆成零件!所有的伤亡,都在转化为破局筹码!
炭笔重重落下。
李靖缓缓转身,眼神比风雪更亮。
他看向主位上的李道宗,拱手一礼,声音沉稳有力:
“够了。”
“他的牌,我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