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吃得比门阀私兵差,穿得比门阀私兵薄,抚恤银被剋扣,前锋营名单又多是禁军和边军。”
羽扇轻轻一合。
“谣言最狠的地方,从来不是假,而是他们越想越觉得真。”
帐內眾將背后一凉。
徐茂公继续道:“再把房公的减税免役布告,塞进那些边军、军户出身將校的帐中。”
“让他们看清楚。”
“替崔弘道卖命,家中妻儿继续被门阀吸血;转身归唐,家中免税免役,还有田可分。”
他声音轻得像风。
“我不求他们今夜譁变。只要开战之前,每一个禁军士卒回头看门阀私兵一眼,这军心就已经裂了。”
沈青岳听得头皮发麻。
他终於明白,什么叫杀人不见血。
房玄龄给百姓活路。
徐茂公把这条活路,塞进敌军心里。
等到那些禁军、边军知道自己可能被当炮灰,又知道对面大唐能给家人一条生路时,他们手里的刀,还能不能稳?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他们开始犹豫,联军就已经输了一半。
李靖点头。
“第三步。”
他目光转向程咬金。
程咬金早就憋不住了,提著宣花斧大步上前,黑脸涨得通红。
“终於轮到俺老程了!”
“药师,房公和军师都有活干,俺再不动,骨头都要生锈了!”
帐內不少將领忍不住笑出声。
李靖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但手中木棍却毫不迟疑,猛地点在王氏粮道后方一处粮仓上。
“夜袭粮仓。”
四个字一出,程咬金两眼瞬间放光。
李靖声音骤冷。
“程將军,我要你带三千精骑,绕过正面战场,直插王氏粮道。”
“不求杀敌。”
“不恋战。”
“不追功。”
他一字一句道:“只求放火。”
“我要你把崔弘道最后一点念想,烧得乾乾净净。”
程咬金听得浑身舒坦,抬手一巴掌拍在胸口,震得甲叶哗啦作响。
“好嘞!”
他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牙齿。
“药师你就瞧好吧!別的俺老程不敢说,放火烧粮这种活,俺熟!”
“今夜过后,崔弘道那老东西若还能看见一粒粟米,俺把这斧头倒过来扛!”
眾將轰然一笑,帐內杀气却更盛。
三步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