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率两万玄甲精骑,封死北谷。”
“告诉他,不求多杀,只求一个字——稳。”
“今夜起,北谷一只鸟都不准飞出去。”
“喏!”
“程咬金,率三万玄甲重步,压住东线退路。”
李靖声音平静。
“若禁军回头,就把他们的胆一併砍碎。”
“喏!”
“沈青岳,率五万雍州军绕南,截断官道。”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沉。
“那边有他的旧袍泽,也有他最该拿出来的投名状。”
“喏!”
“左右两路步军,天亮前拿下盆地两侧高地。”
“玄武重弩,全部架上去。”
“我要他们一抬头,看见的是弩;一转身,看见的还是弩。”
“喏!”
一道道军令迅速散入夜色。
北谷、东坡、南道、两翼高地。
五路唐军无声推进,像五根铁钉,一根一根钉进禁军的退路。
更早之前,徐茂公的百骑司已经摸掉了禁军放出去的暗哨。
前锋惨败之后,裴老將军又主动收缩斥候,生怕夜里再遭袭营。
於是,十七万禁军自己缩回了眼睛。
也亲手把整座盆地交给了李靖。
夜色之中,黑甲军阵悄无声息地压近。
没有喧譁。
没有战鼓。
只有铁甲摩擦的细响,被风一点点吞没。
这不是临阵应变。
这是从禁军踏进盆地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好的死局。
与此同时,禁军营中。
几个巡夜士兵蹲在火堆旁烤手,火烧得很旺,可没人觉得暖。
一个士兵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你们听说了吗?崔令川大人……早就降了。”
旁边的人脸色一变。
“你疯了?这话也敢说?”
“我胡说?”那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后营领草料的时候,我亲耳听见几个从雍州逃出来的人说的。雍州城头掛的已经不是大乾旗,是大唐旗。”
另一个士兵怔住。
“真的假的?”
“谁知道真假?”那人苦笑,“可前锋三万人总不是假的吧?半个时辰就没了,这仗还能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