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房玄龄將情况尽数报完,帐中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道宗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点著茶盏边沿,眼神冷得看不出半点情绪。
“还有多少时间?”他问。
房玄龄沉声道:“最多三天。三天之內若压不住粮价,城中恐慌就会彻底扩散。到时候,百姓要抢粮,辅兵要吃粮,凉州就算有官仓,也会被人心先衝垮。”
“三天?”
李道宗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他一起身,帐內空气都像压低了几分。大宗师的威势无声流转,连烛火都仿佛晃了一下。
“够了。”
他看向房玄龄。
“你去准备平价之策,官仓那边先稳住底线。至於城里这些吃著凉州饭、却想替门阀捅凉州刀子的东西——”
李道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本王亲自处理。”
他迈步向外,声音不高,却杀气森然。
“传令凉州商会。凡城中说得上话的粮商、盐商、布商,半个时辰內,滚到王府大殿来见本王。”
“敢迟一刻者,以通敌论。”
“遵命!”
王府大殿。
十二名凉州最有分量的商人,齐齐跪在青砖之上。
大殿两侧,玄甲军持陌刀肃立,甲叶森然,刀锋泛著冷光。没有人说话,可那股杀气压下来,比呵斥更让人喘不过气。
钱万三跪在最前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是凉州最大的粮商,也是这次锁仓最狠的人。
他的怀里,还揣著昨日太原王氏送来的密信——只要咬牙拖上半个月,等凉州粮乱军乱,李道宗自会崩盘。到那时,王氏保他一个六品官身。
六品官身。
往日听来像天大的富贵。
可此时此刻,钱万三却只觉得那张信纸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颤。
就在这时,殿后传来脚步声。
沉,稳,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口上。
李道宗一身黑底金线蛟龙袍,面容冷峻,径直走上主位坐下。他没有叫眾人起身,只是目光淡淡扫过殿下眾人。
那目光不重,却看得所有人脊背发寒。
“草民……叩见镇凉王殿下!”
十二人连忙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李道宗看著他们,半晌才开口。
“这两天,你们的生意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