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走到沈青岳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硬骨头的边军汉子。
“房玄龄说得没错。”
“分田授爵,確实是在从门阀嘴里抢肉。”
房玄龄低头,沈青岳握紧双拳,指节泛白。
下一刻,李道宗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刀。
“但,本王既然已经反了,还怕和他们撕破脸么?”
房玄龄和沈青岳同时一震。
李道宗转过身,看向房玄龄。
“玄龄,传本王令——即刻起草《凉州军户授田令》。”
房玄龄呼吸一滯,隨即躬身到底。
“老臣,领命!”
李道宗继续道:
“凡入我大唐军籍者,按军功授田。”
“杀敌一人,授田一亩;立功者,再论爵赏。”
“战死者,抚恤翻倍,田地归其子嗣世袭。”
“陇山关周边无主荒地,尽数丈量入册;逃亡门阀留下的良田,一併收归军府。”
“谁敢侵吞军户之田——斩。”
最后一个“斩”字落下,帐內眾人心头都是一凛。
这已不是一句安抚人心的空话。
这是要拿刀,把旧秩序直接剁开。
沈青岳怔怔看著李道宗,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昨夜敢开关,是赌。
而此刻,李道宗这几句话,却是真真正正把他们这些军户,当成了人。
扑通一声。
沈青岳重重叩首,声音发颤,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
“殿下天恩!”
“末將代两千关中子弟起誓——从今往后,这条命就是殿下的!但有军令,刀山火海,绝不后退半步!”
“起来。”
李道宗伸手將他扶起,声音依旧冷,却多了一分不容误解的分量。
“本王不要你替我去死。”
“本王要你拿著刀,跟著我,把原本就该属於你们的东西,一样一样抢回来。”
沈青岳狠狠抹了一把眼角,胸膛起伏,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