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子时,箭楼换岗。”
“一刻钟。”
“只有一刻钟最松。”
徐茂公垂眼看著桌上的水痕,將每一处哨位、每一条通道都记进心里。
“我军会从侧翼绝壁摸上箭楼。”
他说道:“子时一刻,若箭楼火把亮起,你立刻带人拿下绞盘室,升闸。”
沈青岳沉声道:“绞盘室外有八个亲卫,都是崔宇的心腹。”
徐茂公看向他。
沈青岳道:“我来处理。”
“好。”
“还有。”
沈青岳声音更冷了几分。
“事成之后,崔宇得交给我。”
徐茂公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他点头。
“可以。”
沈青岳不再废话,一把抄起地上的横刀,大步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
“徐先生。”
“嗯?”
“今夜若败,我认。”
沈青岳握紧刀柄,声音压过门外风雪。
“但若成了——”
“那就不是我沈青岳反了大乾。”
“是大乾,先负了我们。”
话音落下。
他掀帘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营房內,火光明灭。
徐茂公站在原地,望著桌上还没干透的布防水痕。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
距离子时换岗,还有两个时辰。
他像一道没有影子的幽魂,悄无声息地出了关城。
风雪扑面而来。
徐茂公从袖中取出一支特製响箭,抬手,对准漆黑夜空。
咻——
一声极细的锐鸣刺破风雪,飞向远处绝壁。
今夜,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