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
这位镇凉王,不讲朝堂上那套温吞规矩。
谁碰凉州,谁就死。
“主犯已诛。”
房玄龄一袭青衫,缓步走到高台前方。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压人。
“接下来,处置从犯。”
一句话,刚刚才鬆了半口气的眾官吏,心又瞬间提到嗓子眼。
暗桩在凉州盘踞五年,牵连怎么可能只有这四十七人?
刺史府里,粮仓里,驛路上,各营军需之中,或多或少都有人被他们拖下过水。
真要往死里查,在场这些人,至少得倒下一半。
不少人已经闭上眼,等著那把刀落到自己头上。
房玄龄环视全场,语气依旧平稳。
“暗桩渗透凉州五年,牵连极广。若要深究,在场诸位,確实有不少人脱不了干係。”
广场之上,死寂一片。
“但——”
房玄龄话锋一转。
“镇凉王殿下念诸位多受制於门阀与太子之威,不欲一杀了之,故特行分层处置。”
原本已经绝望的官吏,猛地抬起头。
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房玄龄展开政令,朗声宣道:
“其一,凡受迫胁从,未曾主动出卖凉州核心军政机密者,降职一级,留用原职,戴罪立功!”
“其二,凡明知暗桩行径,却因畏惧而知情不报者,罚俸半年,留职察看!”
“其三,凡於清查期间主动举报暗桩线索、有立功表现者,不仅无罪,反记一功,赏银百两!”
三条政令落下。
广场先是一静。
下一刻,像是有人从鬼门关里被硬生生拖了回来,无数官吏当场崩溃。
“殿下仁德!”
“罪臣愿戴罪立功!愿效死命!”
“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有人拼命叩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有人跪在雪地里痛哭失声,整个人像是终於从绝境里活了过来。
对他们来说,刚刚滚落在高台下的四十七颗头,就是悬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而现在,李道宗亲手把刀挪开了。
这不是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