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行掌柜浑身一僵。
还没等他把火摺子丟下去,刀光便压了进来。
火星落在雪水里,瞬间熄灭。
城东驛站前厅。
老伙计刚把竹筒绑上信鸽腿,鸽笼外便伸进来一只铁手。
那信鸽连翅膀都没来得及扑棱,便被连笼一起扣在桌上。
“別动。”
玄甲军的刀锋贴上老伙计后颈。
“动一下,脑袋落地。”
这一夜,凉州没有大乱,没有喧譁。
只有一张早已铺开的铁网,在风雪里一点点收紧。
十三处暗桩,四十七人。
密信、帐册、暗號、飞鸽、藏银、旧底册。
无一漏网。
城外,十里坡。
风雪更紧了。
枯树林中,一块青石板忽然从地下缓缓顶开。
赵德汉先探出半个脑袋,眯著眼四下看了看。
確认四周无人后,他才长长鬆了口气。
“成了……成了……”
他手脚並用地往外爬,怀里死死抱著一只油布包。
里面装著暗桩底册、凉州城防旧图,还有准备送往神京的总报誊本。
只要出了这条密道,只要到了神京,他便再也不用窝在凉州这鬼地方。
太子殿下一定会重赏他。
五年苦熬,总算熬出头了。
赵德汉刚拍了拍身上的泥,耳边忽然炸开一道粗豪的大嗓门。
“大半夜的,赵驛丞不在被窝里睡觉,跑这荒郊野岭挖洞来了?”
赵德汉浑身一僵。
脖子一点一点转过去。
风雪里,一个黑面巨汉扛著宣花大斧,像一座铁塔般立在不远处。
火把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凶得嚇人,嘴角却咧著笑。
笑里全是杀气。
程咬金。
赵德汉脑子“嗡”的一下,双腿瞬间软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程咬金咧嘴一笑,几步跨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像拎鸡崽子似的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