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摺子,一共七十二道!”
“这是五年里,殿下向朝廷发出的七十二道求生符!”
“结果呢?中书省压了,兵部扣了,户部抹了!一粒粮、一根线、一包药,都没有进过凉州!”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殿中眾人心口。
那些原本还对“反乾”心存畏惧的官员,此刻看著满地摺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房玄龄还没停。
他走到第二个铁箱前,双手捧起一本厚厚名册。
那名册的封皮早已发黑,边缘被血浸透,连纸页都硬了。
“崔別驾方才说,怕凉州百姓生灵涂炭。”
房玄龄將那本名册高高举起,声音陡然拔高。
“那你便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这五年来,战死在凉州城外、冻死在雪地里、倒在蛮族刀下的大乾边军名册!”
“共计——”
“十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人!”
轰。
这一个数字,像重锤砸下。
几名武將眼眶瞬间就红了,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房玄龄一步步逼近崔远,眸光冰冷。
“这十一万多条命,替谁死的?”
“替大乾守国门!替神京挡蛮族!”
“可朝廷给过他们一文抚恤吗?给过他们一块裹尸布吗?!”
“凉州在流血,朝廷在算计;边军在拼命,神京在摘桃子!”
“如今你站在这里,让殿下继续对著那个把凉州当弃子的朝廷俯首摇尾?”
“崔远——你配说大义吗?!”
崔远被逼得连退数步,双腿发软,差点当场瘫下去。
他本想用朝廷威势压人,却被这一箱摺子、一册血名,活生生把遮羞布撕了个粉碎。
“这……这就算如此……”崔远脸色惨白,声音发颤,“造反也是诛九族的大罪!殿下,你不能——”
“聒噪。”
上首,李道宗终於开口。
只两个字,满殿一寒。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拿下。”
“喏!”
两名玄甲军士卒瞬间扑上去,一左一右按住崔远肩膀,直接將他压跪在地。
崔远彻底慌了,尖声大叫:“殿下!我是清河崔氏的人!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动我!不能——”
李道宗这才看了他一眼,眸中儘是冷意。
“本王连钦差都杀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崔远如遭雷击,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李道宗淡声下令:“押下去,候审。查抄其家產,所有赃財,一併充作军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