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舟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每天都和他们打交道?”
“是的。”沈惊澜站在他身侧,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有几位和您一样,在战场上受过伤,精神图景不太稳定。”
“不太稳定。”阎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淡,“坐在窗边那个,精神图景已经完全塌了。他现在看世界的方式和婴儿差不多。下棋的两个勉强维持着表层意识,但其中一个人的棋路明显偏离逻辑,他每次落子都在画一个他不认识的几何图案——那是精神崩溃的前兆。”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沈惊澜。
“你的康复治疗,对他们好像没什么用。”
这段话连贯、冷静,信息量大到不像是随口说的。
沈惊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回答:“不是所有人都能康复,阎舟先生。”
阎舟没有移开目光:“那治不好怎么办?”
“帝国会派人来接他们。”
“接到哪里去?”
“档案上写的是——转院治疗。”
阎舟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你信吗?”
沈惊澜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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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惊澜把阎舟送回三零七室。
门关上前,阎舟忽然侧过身,说了一句话。语调很轻,像是随口一提。但内容让沈惊澜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惊澜,下次再做疗养评估,换一间房。今天那间的隔音不好,走廊上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门合上。
沈惊澜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门板看了五秒钟。
他今天没有把评估安排在隔音室里,确实是故意的——他想测试阎舟是否会发现这个细节,并因此怀疑一些什么。但阎舟的反击方式,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
阎舟没有问“你在隐瞒什么”,没有愤怒,没有拆穿,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他只是冷静地告诉沈惊澜:你的套路我已经看穿了,但我今天没揭穿你。留着,下次继续。
这种反应让沈惊澜在感到意外之余,心底升起一种难言的欣赏。像两个隔着薄纸互相试探的棋手。你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走哪里,但每一次落子,都让人心动。
他走向下一间病房。走廊的灯管闪了两下。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今晚,阎舟还会睡满七个小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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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是一颗种子。
有人把它种在隔音的墙缝里,用沉默浇灌。
它不开花,只长出藤蔓和尖刺。
直到某一天,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