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衣,肩线平直,衬得她本就近一米八的身形愈发挺拔。
黑色的证件荡在胸前,边角处磨损地厉害。
目光上移。
她依旧是短发,鬓角修剪得干净利落,露出清晰的耳廓和一段麦色的脖颈。
黑了,瘦了。
本就分明的五官被衬托得更加突出。
眉峰锐利,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出一道坚毅的弧度。
只是那双眼睛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眉眼间多了风霜磨砺出的坚毅与沉稳。
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当年那片未能散去的阴霾。
那年那个热血沸腾的少年去哪了?
“师姐。。。。。。又没吃早饭?”
嗓音熟悉,却掺了几分陌生的沙哑。
像是猛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却又在门口欲盖弥彰地筑起了一道更高的围栏。
这声“师姐”,像带着倒钩的箭,瞬间扯痛了林涔的神经。
师姐?多么客气,又多么疏离的称呼。
仿佛她们之间,仅仅只剩下这一层单薄到可怜的同门之谊。那曾经的亲密无间,那些共享的秘密与温存,都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彻底否定、一笔勾销了。
江钰,你。。。。。。
“师姐?”
林涔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短,像冰凌碎裂在地上。
她猛地弯下腰去,不再看江钰,自顾自捡起地上的工具箱,动作愈发急促,借此掩饰骤然翻涌的心绪。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箱体,才勉强压下心底那几乎要破土而出的质问。
江钰,为什么?
为什么当年走得那么决绝?
为什么只留下一封不清不楚的信,连一个当面问清楚的机会都不给?
这八年,你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连一点音讯都吝于给予?
无数个问题在她胸腔里冲撞、沸腾,几乎要灼穿她努力维持的、风平浪静的外壳。
可她终究什么也没问。
只是将所有的波澜,死死地压在了那双清冷的桃花眼底,化作更深的沉寂与疏离。
江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搓着衣角。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对讲机响了:“江队,来二楼卧室!”
“江钰收到!”江钰马上抽出对讲机回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先上去了。”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塞到林涔手里,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
林涔握着那颗巧克力,包装纸是她熟悉的那个牌子,上学时最爱吃的。
记忆的洪流,在这一刻汹涌而至,冲撞着理智的堤坝。
这么多年,江钰,你去哪了。。。。。。。你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