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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位(第2页)

沈愈白送他到门口,江渡说“早点休息”,然后关上了门。

沈愈白站在门里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慢慢远了,然后没有了。

他没有马上去洗漱。他站在玄关,看着鞋柜上江渡的拖鞋。灰色的棉拖鞋,是上个月在超市买的。

两双,一双深灰一双浅灰。深灰的是江渡的,鞋头朝外放着,和他每次脱鞋的姿势一样。他盯着那双拖鞋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去了卫生间。

第七天,江渡没有出现。

沈愈白在办公室写完最后一页病程记录,把笔插回白大褂口袋,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冬天的天黑得早,五点多路灯就亮了。

楼下的停车场空了一大半,几辆车的车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在路灯下反着光。他把白大褂脱了挂好,收拾东西,走出医院大门。

他去了医院对面的便利店。门推开,铃铛响了。店员是之前那个年轻女孩,正蹲在货架前面摆货。他走到靠窗那排座位坐下来,那个位子,他和江渡坐过很多次的位子。他看着窗外,路上的车一辆一辆地开过去,尾灯拖出一道一道的红光,连成线。

沈愈白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货架上拿了一包巧克力面包,付了钱,走了。

回家路上他经过那个公园。银杏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伸向天空,在路灯下看着比白天要粗一些。

他在公园门口站了一下,没有进去。天太冷了,风灌进领口,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低着头走过去了。

他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声控灯不亮,他跺了两下脚,灯亮了。

白晃晃的光照在楼梯上,楼梯的水泥面上有裂缝,裂缝里嵌着灰尘。他上了楼,在门口掏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屋里很暗,他没有开灯,站在客厅中间。

“江渡?”沈愈白轻轻开口。

没有人回答。

第八天。

第九天。

第十天……

沈愈白开始慌了。

他先去了医院食堂,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那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从十二点坐到一点多。他每进来一个人就看一眼。

来的不是医生就是护士,偶尔有几个病人家属,但没有江渡。他吃完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又回来坐了二十分钟。什么都没等到。

他去了那个半山腰的观景台。

下了公交车,沿着步道走上去。冬天上山的人更少了,一路上只碰到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冲锋衣,大概是爬山的。

观景台上没有人,风很大,吹得铁栏杆嗡嗡响。他靠着栏杆站着,看着山脚下的城市。

白天看没有那么好看,灰蒙蒙的一片,高楼矮楼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他站了大概十分钟,冷得不行,转身下山了。

他去了便利店。

每天晚上都去,坐同一个位子,点一杯热咖啡,等一个小时。咖啡凉了他就再买一杯。店员换了一个男的,不认识他,也没问他为什么天天来。

他坐在那里,时不时看看门口,门开了就看一眼,门关上就把目光收回来。连着去了五天,没有看到江渡。

他还去了公寓附近其他的地方。

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路,他去药店买过水的那个十字路口,他们看过电影的那个商场,他全去了。

有些地方他印象已经不深了,但他努力地走,看到相似的街角就放慢脚步,看看旁边有没有那个穿深色外套的身影。

他问过所有人。

“刘姐,你见过一个叫江渡的人吗?男的,大概比我高一点,二十七岁左右。”

护士长刘姐想了想:“你之前问过了吧?没印象。”

他问住院医小陈,小陈正在写病历,头都没抬。“江渡?谁啊?”

他问保安老张,老张在看手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又在找这个人?真没听过。”

他去行政楼调了来访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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