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愈白,对吧?我先问您一些基本情况,您不用紧张。”
沈愈白说好。
问诊开始了。
“睡眠怎么样?”
“入睡困难,中间容易醒,有时候醒了就睡不着了,躺在床上脑子一直在转。”
“食欲怎么样?”
“一般,正常吃饭能吃完,但不觉得饿。”
“情绪怎么样?”“
每天大部分时间是低落的,偶尔会好一些,但好不了多久。”
林医生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打字,偶尔抬一下眼睛,看着沈愈白。她的目光很温柔,让沈愈白觉得很安心。
“有没有觉得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有。以前还会看看书,现在不太看了,电视也看不进去。”
“有没有觉得累?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整个人很沉。”
“有。每天都觉得累。”
“有没有想过结束生命?”
沈愈白看着桌上那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有水滴在上面,大概是刚浇过水。他的目光在叶子上停了一下,然后说:“有。”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最近一次……他想起天台的栏杆,铁质的,有点生锈。风很大,二十三楼。他往栏杆外面探的那一下——只是一下下。
他说:“大概一个月前。”
林医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的表情从头到尾几乎没什么变化,就是很平和的、在听一个人说话的样子。她问了一些后续的问题——有没有具体的计划,有没有尝试过,现在还有没有这个想法。
沈愈白一个一个回答了。
他现在没有了,但之前有过。
问诊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医生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沈愈白。
“我整体评估下来,您目前有重度的抑郁症状,同时伴有比较明显的焦虑。您的压力源很多,工作的、家庭的、还有您自己对您自己的要求。这三个来源加在一起,您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沈愈白听得很认真。他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需要用药。”林医生说,“同时配合心理治疗。您先吃药,药物可以把您的状态稳定下来。等状态稳定了,我们再慢慢做心理层面的工作。”
“我是不是很严重?”沈愈白问。
林医生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沈愈白不明白林医生摇头代表了什么,林医生看出了他的疑惑轻轻开口“相信我们,会帮你走出来的,好消息是,您有很好的社会支持。”
沈愈白愣了一下。“社会支持?”
“有人陪您来,对您很重要。”林医生说这话的时候,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愈白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诊室的门关着,磨砂玻璃上透过来外面候诊区的光,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那里,轮廓模糊的,坐的很直。是江渡。
他转回头,看着林医生。林医生已经在开处方了,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打印机嗡嗡地响了起来,吐出一张处方单。舍曲林,每天一次,每次一片,早上或者中午吃,因为有的人吃了会兴奋,晚上吃怕睡不着。劳拉西泮,睡前吃,帮助睡眠,按需服用,睡不着的时候吃半片或者一片。
“前两周可能会出现一些副作用,”林医生把处方单递给他,“恶心、头晕、嗜睡或者反而更焦虑。这是正常的,身体在适应药物。坚持一下,两周以后就会好很多。两周之后来复诊。”
沈愈白接过处方单,看着上面那些他熟悉的药名。
舍曲林,劳拉西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