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亓杵芫?”
脑海瞬间闪过清晨被故意撞翻书本的画面,心口不由得闷闷发堵。
“你在这里干什么?”亓杵芫语气冷淡,带着几分轻慢,“家境本就普通,难不成留到这么晚,是在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刻薄的话语落在耳中,吴娈纾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手足无措僵在原地。
看着她这般呆滞无措、哑口无言的模样,亓杵芫眼底漫上几分浅淡嘲讽,语气凉薄又伤人:“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无论换到哪里,骨子里的怯懦半点没变。”
吴娈纾垂着眼眸,指尖死死攥紧衣角。
是啊,旁人随口贴上的标签,她无从辩驳,也无力反抗。就算被言语肆意践踏尊严,被刻意冷眼针对,她也做不出强硬的反抗。争辩无用,反抗徒劳。心底翻涌着无数灰暗低落的情绪,可一想到整日为生计奔波劳碌、满身疲惫的父母,那些汹涌的消极与委屈,也只能硬生生压回心底,不敢表露分毫。
亓杵芫目光微动,忽然注意到她脸颊隐约泛着的淡红肿胀,眸光微微一沉。她上前一步,不等吴娈纾反应,抬手便轻轻捏住她的下颌。
微凉的指尖贴住细腻下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硬迫使她抬起长久低垂的眼眸,直视自己。
吴娈纾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僵硬得不敢动弹。脸颊残留的痛感还未消散,这般近距离的直白打量,更让她窘迫难堪,耳根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眼底慌乱闪躲,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这份灼热的视线。
可亓杵芫的力道稳稳扣着,丝毫不给她躲闪的余地。目光细细描摹着她清秀却带着憔悴的眉眼,落在那半片若隐若现的微红痕迹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玩味,混杂着居高临下的漠然审视。
吴娈纾本就生得眉目柔和,肤色白净细腻。哪怕常年沉默寡言、习惯藏匿身影,也掩不住骨子里自带的清秀温婉。只是长久的自卑、压抑与委屈,为她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郁落寞,像墙角无人眷顾的小白花,安静脆弱,偏偏生得一副干净清丽的模样。
可这份素雅干净的长相,落在亓杵芫眼里,只觉得格外碍眼。
指尖若有若无轻轻摩挲着细腻的下颌线条,亓杵芫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淡淡的嘲弄:“平日里把自己藏得严实,倒看不出来,长得倒是惹眼。”
吴娈纾被她看得浑身僵硬,心跳杂乱无序,眼眶微微泛红。她不敢挣扎,只能任由对方近距离审视打量,浓重的羞耻与难堪层层翻涌,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纤长的睫毛不住轻轻颤动,视线慌乱游离,不敢对上亓杵芫的目光。脸颊原本淡淡的红肿,此刻因为窘迫羞赧,悄悄升温发烫。明明没有过分的举动,可在亓杵芫居高临下的审视里,她所有伪装都被撕碎,只剩狼狈脆弱,半点底气都无。
亓杵芫望着她这副惶恐怯懦、偏偏清丽动人的模样,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复杂心绪。有轻视,有厌烦,更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莫名在意。
她缓缓松开手,语气依旧冷傲疏离,裹挟着淡淡的不屑:“长得再好又如何,性子懦弱上不了台面,终究改不掉骨子里的卑微。”
话音落下,亓杵芫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径直离开走廊。
空旷的过道里,只留下吴娈纾一人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刺骨,心口堵满沉甸甸的委屈与难堪,久久无法平复。
晚风依旧穿过狭长走廊,卷起满地飘零落叶,却吹不散眼底沉淀的落寞与无助。
校园的排挤、旁人的嘲讽、家中的阴霾,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她牢牢困住。无处可逃,亦无人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