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
想什么?
没什么。周六你回来再说吧。
好。那你早点睡。
嗯。
晚安,老婆。
晚安。
她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客厅重新陷入了黑暗。空调的嗡嗡声,冰箱的咔哒声,婴儿房里传来的细小呼吸声。
一切都和今天下午两点之前一模一样。
她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把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臂环抱着自己的小腿。
睡衣的领口很大,她低头的时候能看到自己的锁骨和胸口上方的皮肤。
白色的、被热水泡过后泛着粉色的皮肤,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没有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任何可见的印记,没有吻痕,没有抓痕,没有咬痕。
他的嘴唇只碰过她的乳头和乳晕,他的手只碰过她的乳房和肩膀,他甚至没有碰过她的脸、她的嘴唇、她的腰、她的任何一个在日常社交中可能被注意到的部位。
所有的痕迹都留在了衣服底下。
留在了她的乳头上。肿胀的、深红色的、碰一下就酥麻的乳头。
留在了她的身体里面。那个被她自己的手指找到的、被按压到高潮的、至今还在隐隐跳动的G点。
留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闭上眼睛。
林伟的声音已经从她的耳朵里消退了。周六回来亲热一下排骨汤还有没有,这些话像一层薄薄的灰尘,被轻轻一吹就散了。
留下来的,是另一个声音。
排完了。
你靠着挺舒服的,不太想提醒。
丁楚岚。
他叫她名字的方式。
不是老婆,不是宝宝她妈,不是任何一个功能性的称谓。
是她的名字。
三个字。
丁楚岚。
他的声音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是清晰的、独立的、被认真发出来的,像在叫一个人,而不是在叫一个角色。
她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冰箱的咔哒声,听着女儿在隔壁房间的呼吸声,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嘴唇和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