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两秒,眉头皱了一下。
“食堂买的姜茶太稀了,你喝这个。”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放在她床头柜上,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姜的辛辣味混着红糖的甜散开来。
林栀盯着那个保温杯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痛经让人变得特别脆弱,也可能是他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穿着一身训练服从她窗户翻进来,就为了送一杯红糖姜茶,这种事太他妈犯规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曲起的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宿舍。”
“方媛说的。”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我问的。”
她抬起头看他,他站在床边,表情很淡,没有邀功的意思,也没有觉得翻二楼窗户是多大的事。
他伸出手背贴了一下她额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了,指节擦过她鬓角的碎发,手背上的温度比她额头高一点。
“没发烧。”他说,语气里有一丝确认之后的松弛。
林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的。
他的手指碰过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热度从额头蔓延到耳根。
她把被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你回去训练吧,教练会找你。”
“我跟教练说了,下午有事。”
“你有什么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遮住下半张脸的被子上,嘴角抬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现在的事。”
林栀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他没再说别的,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从她书桌下面拉出那张折叠椅,展开来坐下去,腿太长,膝盖快顶到桌沿。
他掏出手机,开始刷什么,一副要在她宿舍里待下去的架势。
“你不用陪我。”林栀说。
“嗯。”他应了一声,但屁股没动。
“真的不用。”
“我知道。”
“那你——”
“师姐。”他抬起头看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在他瞳孔里点了一小簇亮色,声音不高不低,穿过宿舍里沉闷的空气落进她耳朵里,“你就当我今天下午不想训练,想找个地方待着。”
她想说那你回你自己宿舍待着去啊,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太知道了——他是来陪她的。
只是不肯直说,用这种拙劣的借口盖着。
她重新躺回去,把脸转向墙壁那边,心跳声太大,她怕被他听见。
保温杯里的姜茶还在冒着热气,辛辣的甜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她伸手摸到杯壁,烫的,握在手心刚刚好。
过了大概五分钟,她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靠近床边。
她下意识想转头,但下一秒就感觉到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小腹——是暖宝宝,透过睡衣的薄棉布料,热度慢慢地渗进皮肤里。
他的手隔着暖宝宝按在她小腹上,力道很轻,但掌心是烫的,熨帖着她痉挛的肌肉。
林栀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没有立刻收手,就那样按着,像一个很慢很慢的、不着急结束的触碰。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透过布料压在她皮肤上,连同他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往她身体里渗。
她咬着下唇没出声。
过了大概二三十秒,他收回手,脚步声回到椅子那边,重新坐下来。
林栀把被子拉到头顶,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小腹上那个位置还在发烫,像被他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