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潮绝对算得上强健的类型,一米八五的个头,实打实的大骨架,宽肩长腿倒三角,就算现在身受重伤病病殃殃,也绝不是能被轻易提着脖子拎走的。奈何弥诃斯身为猛禽,半原态化体型发生显著变化,以至于许潮在他怀里足足小了一圈。
弥诃斯展开翅膀,厚实柔软的羽毛从拉伸至极的皮铠漏出,他掂量了下手中的重量,令他疑惑的是,许潮比他想象的要重不少,但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他略微助跑,带着许潮飞出洞穴。
扑面冷风吹来,许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就算你把我扔下山崖,我也不可能想出更多情报了!”许潮,语速紧张。
“不,如果你把我扔下去,可能还不到山崖下,我就一命呜呼了。”
风太大了,他又虚弱,许潮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传到弥诃斯耳朵里,他真的怕对方就这么一松手,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他无法,只好忍着后背和手臂的疼痛,用力揪紧弥诃斯的皮铠,往弥诃斯的耳朵旁凑。
“弥诃斯……我……”
呼啦。
突然,弥诃斯一个翻转,许潮感觉自己好像在腾空,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
呼啦。
又是一下,弥诃斯在天上急停。
叮咚,鸟鸟过山车到站了。
“我不会把你扔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病鸟,许潮脸色惨白,走了有一会了,再仔细一看,这家伙魂儿还在五十米外徘徊呢。
“你,你怎么了?”弥诃斯难得有些紧张。
他没想到许潮现在的状况会如此之差,已经无法承受如此平稳的飞行,他甚至没有加速,难道失去了翅膀的鸟儿会在日后变得畏高吗?
“我,晕鸟。”许潮没声了。
“好了,别说话了,抱紧我。”
弥诃斯悬停在空中,避着许潮的伤口,身躯又膨胀了一倍,任由对方陷在自己的鸟毛里。
许潮靠在游隼充满绒毛的胸膛上,就像靠着一堵八风不动的墙,风吹走了弥诃斯羽毛的干爽味道,只剩凛冽的寒意。
后半程,弥诃斯飞的特别稳,稳到只是拍着翅膀起落。
落地后,许潮脸色好了一点,弥诃斯也没放他下来,索性就这么带着他掠到了目的地——是他们之前开会的山顶。
山顶的巨树上,看护和巡逻的鸟儿们在忙碌,有的正大快朵颐,到处都是唧唧啾啾的叫声,弥诃斯带许潮来到一片空地,那里摆放着一个古怪的东西。
火光下,一个通体漆黑的三足金属立在地上,有半米高,最上方有一个平坦的方形基座,似乎能承载什么东西。
许潮缓了一会,从柔软的鸟毛中抬起头,当看清眼前低矮的三脚架时,微微一怔。
“……这是什么?”他迟疑道。
“你也不知道吗?”
一旁的莉娜负责看守这个物件,她倚在树干上,听许潮这么说,忍不住失望,但还是适时道:
“是我们从那白光所在地缴获的战利品,如果这东西能被称得上战利品的话。”
“在首领被困在山下时,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下悬崖营救,另一路前往白光的所在地,我带的队,对方训练有素,撤退得很快,只留下了这个,估计是没来得及带走,还有一些残骸。”
莉娜回忆当时的情况,用枪头指了指支在地上的细长三脚金属:
“这东西扎在地里,特别重,需要七八只鸟才能勉强抬起,我们猜这是凳子。”
“不,我觉得是支锅的火架。”
“是栅栏才对。”
“……”
“我看像量器。”
鸟儿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像塞了满屋子鹦鹉,进行各种天马行空又不着边际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