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刘庸,玩忽职守,贪赃枉法,私扣军粮,罪不容赦。即刻……即刻推出午门斩首,抄没家產,金银悉数充作北境军费。至於朕……朕偏听偏信,今日下《罪己詔》,告祭天下!”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斩首尚书,下罪己詔。
这简直是大乾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陛下饶命!陛下!那是您让臣扣下的呀!您说要修园子,臣才……”
刘庸被两个黑骑亲卫架起来时,疯狂地咆哮著。
但他还没说完,阿大一拳头就把他满口的牙都给砸碎了,剩下的半句话直接咽进了肚子里。
“慢著。”
陆安摆了摆手,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杀个尚书就算了?陛下,这《罪己詔》里,得加一条:北境军政,从此自成一脉,朝廷不仅不能收税,每年还得额外拨付三百万两作为『谢罪费,暂定五十年。您看,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隆景帝死死揪著龙袍的袖子,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五十年,每年三百万两。
这哪里是谢罪费,这是岁幣!是朝廷求著陆家別造反的保护费!
“好……朕,准了。”
隆景帝吐出这几个字时,身体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行了,成交。”
陆安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糕点,反手递给身后的赵灵儿。
“灵儿,看见没?讲道理没用,得讲拳头。老爹,咱们这回是真的可以撤了。”
陆驍在一旁看得冷汗湿透了里衣。他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玩火的。但他看著儿子那小小的背影,心里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
去他娘的君臣纲常!
只要能让兄弟们吃饱穿暖,当个乱臣贼子又何妨?
陆老夫人这时也走上前来,她那根龙头拐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
“陛下,旨意写快点。我这乖孙脾气不好,要是等急了,那城外的十万黑骑说不定会进来帮您磨墨。”
隆景帝闭上眼睛,眼角竟划过一滴浑浊的泪。
他挥了挥手,魏公公赶紧连滚带爬地去擬旨。
一个时辰后,鲜血染红了午门的青石板。
户部尚书的人头被高高掛起。
而那张盖著玉璽、墨跡未乾的《罪己詔》和免税批文,也送到了陆安的手里。
陆安拿著那张纸,在阳光下照了照,隨后隨手塞进了怀里。
“沈万三,装车!咱们回北境!”
“好嘞!全军开拔——!”
沈万三那嗓子喊得极其嘹亮。
三千黑骑缓缓掉转马头,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百姓们自发地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他们看著陆安和陆家人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敬畏。
“小六,咱们这就走了?不等太后那边的消息了?”
陆驍骑著马凑到跟前,还有些不真实感。